第0304章 他想干什么?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想起了那口破锅里翻滚的小手。
想起了那四条悬垂的身影。
“他们……”史进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些百姓,日子过得如何?”
时迁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复杂的东西。
“回陛下,”他的声音很轻,“许昌、南阳、庐州、商丘、济州……这些地方的百姓如果做些零活,农閒的时候再出去乞討,典妻鬻子——”
他顿了顿。
“勉强饿不死。”
勉强饿不死。
那五个字,像五枚钉子,同时钉进史进的心口。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握成拳头。
勉强饿不死。
史进忽然觉得很累。
彻骨的、汹涌的、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淹没的累。
“他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些知府,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迁沉默了。
城楼上,只有风声。
良久。
时迁终於开口,声音艰涩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陛下,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有人对他们说,希望他们能理解朝廷军餉不足的艰难,理解將士们在沙场上为国搏命的忠心。多抽些税,是为皇上分忧。”
史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意,“谁对他们说的?”
时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额头再次触在冰冷的砖石上,整个人伏得更低。
“回陛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是当年赵宋的太学生——陈东、欧阳澈。”
陈东。
欧阳澈。
那两个名字,让史进的眉头骤然拧紧。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
靖康元年,金军围汴梁,这两个太学生率领数万军民伏闕上书,要求復用李纲、罢免投降派。
那场上书震动天下,陈东、欧阳澈之名,无人不知。
后来汴梁沦陷,这两人不知所踪。
史进曾派人寻找过,却始终没有下落。
没想到——
“他们人在何处?”史进的声音依旧很轻。
“回陛下,尚在追查。”时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惶恐,“这两人行踪诡秘,每到一处,只停留三两日,便销声匿跡。”
史进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城楼下那片连绵的营火。
良久。
“他们的背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时迁的脊背骤然一凉,“有没有人?”
时迁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
长到史进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他身上。
“说。”只有一个字。
时迁的额头触在砖石上,声音艰涩得像钝刀割肉:
“回陛下……他们是……他们是卢帅的幕僚……”
城楼上,骤然一静。
那静不是沉默,是某种沉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东西,压在城楼之上,压在那盏孤零零的灯火上,压在那两道被拉长的影子上。
史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惊惧,不是失望。
是某种更深、更沉、更复杂的东西。
“他想干什么?”他轻声问,像在问时迁,又像在问自己,更像在问那个此刻远在洛阳、或许正在灯下翻阅奏摺的卢俊义。
他想干什么?
时迁无法回答。
城楼下,夜风呼啸。
那面“梁”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也在问——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