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这哪里是乱弹琴,这是弹钢琴! 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梁国栋手里拿著一把镊子,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病人的脑袋边上。他那双老花眼瞪到了极限,鼻尖上的汗珠子要掉不掉,硬是没敢擦。
他在看那道伤口。
或者说,他在找那道伤口。
头皮缝合,通常是外科手术里最不受重视的收尾工作,大部分主刀做完关键步骤就扔给二助甚至实习生了,缝成什么样全看造化,有的甚至像条大蜈蚣趴在脑袋上。
可眼前这个……
“皮內连续缝合?”梁国栋的声音有点抖,那是激动的,“这线结……全埋在皮下了?”
切口平整得像是一条极细的红线,如果不是周围剃了头髮,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被掀开过一块骨头。
两侧皮缘对合严丝合缝,误差绝对不超过0.1毫米。
这哪里是在缝头皮?这分明是在修补一件精密的苏绣!
梁国栋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行医观被这两个字按在地上摩擦。
他在省城给大领导做手术都没这么精细过!这不仅需要极稳的手法,更需要对皮肤张力了如指掌的预判。
“这种减张缝合手法,她是怎么做到的?刚才那个打结……那个方结打在深层,表层只用独特的穿针技巧拉拢,这……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一把抓住旁边还在发呆的赵海峰,声音洪亮:“老赵!这哪是什么乱弹琴?这简直是在弹钢琴!艺术!这是艺术啊!”
赵海峰腿还是软的,看著那一脸血却笑得像朵花似的梁泰斗,心想:这就服了?
……
梁国栋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叶蓁已经走的没影了。
梁国栋四处张望,寻找叶蓁。
走廊里守著的家属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那个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女人,一眼看见走在最前面、满身威严气场的梁国栋。
“噗通!”
女人直接跪下了,响头磕得震天响。
“神医啊!谢谢梁教授!谢谢市里的专家救了俺家当家的命啊!要是没有您,俺们这天就塌了啊!”
后面的工友们也跟著喊:“谢谢梁教授!”
“起开!都给我起来!”
梁国栋突然一声暴喝,手里的拐杖狠狠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家属们嚇懵了,哭音效卡在嗓子眼里。
梁国栋黑著脸,一把將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女人拽起来。
“谢我干什么?”
梁国栋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刚才那台手术,主刀的是刚出去这位小叶大夫!所有的关键步骤,开颅、止血、缝合,全是她一个人干的!”
全场死寂。
“这……这咋可能?”女人愣住了,“那么年轻的闺女……”
“年轻怎么了?”梁国栋眼珠子一瞪,护短得好像叶蓁是他亲闺女,“我告诉你们,我梁国栋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是真服了!在里面,我也就是个给她拉个鉤、打下手的!要谢,就谢她!”
“也就是个打下手的。”
这句话从市一院神经外科主任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座山。
……
十分钟后,档案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堆放过期病歷和杂物的,此刻却变成了临时的“学术讲堂”。
梁国栋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头方凳上,眼巴巴地看著叶蓁。
周围围了一圈刚才在手术室外观摩的医生,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叶大夫。”梁国栋语气诚恳得嚇人,“我就一个问题。没有ct,你是怎么敢確定出血点就在那个位置的?就算是有经验,也不能这么准吧?那一钻下去,稍微偏一点,可就是大出血啊!”
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这也是横亘在这个时代医疗技术面前的一座大山。
叶蓁从桌上拿起一支粉笔——那是刚才从小护士那里顺来的。
她转身,在档案柜黑色的侧板上,隨手画了一个简陋的颅脑结构图。
“这不是赌博,是物理学。”
叶蓁的声音清脆冷静,粉笔在木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
“颅內高压形成脑疝时,血肿会对周围组织產生挤压。虽然我们看不见血肿,但可以通过流体力学原理来反推。”
她在图上標出了几个箭头。
“顳浅动脉虽然是在头皮层,但当颅內压急剧升高时,因为內压外顶,该区域的血管搏动波形会发生微小的改变。这种改变,虽然手摸不出来,但可以通过观察静脉怒张的走向来判断阻力源。”
叶蓁在那个红圈的位置画了个叉。
“就像河流遇到了暗礁,水流会在暗礁前方形成迴旋。刚才那个位置的头皮静脉,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辐射状』充盈,这说明下方的硬脑膜张力最高,也就是血肿的主体所在。”
她转过身,丟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伯努利原理,加上一点解剖学常识。只要基础打得牢,人体本身就是一张活地图。”
档案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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