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叶孤鸿:秦河,那晚是你! 从碎石奴到镇岳天尊
夜,城北。
县太爷宅邸高墙厚瓦,岁月静好。
后园的湖引了活水,哪怕是在灾年,太爷也从没让一池碧色亏了半分。
李太爷挺著肚子,稳稳地扎在白玉围栏旁。
手心捧著只彩釉瓷盏,里面盛满精磨出来的饵料。
“咄……咄……”
太爷肥厚的手指捻起一撮碎屑,慢条斯理地往水里撒去。
原本沉静湖面沸腾了。
那是几十条“锦鳞龙鲤”。
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通体赤红如火,脊背上一圈圈金线在清冷的灯火下闪得晃眼。
这帮畜生贪婪得紧,层层叠叠地簇拥在太爷投饵的点,互相推搡挤压,搅起一圈又一圈翻红的浪花。
看著水底下这些拼命挣抢的锦鲤,李太爷满是肥肉的脸上,竟显出几分风雅。
他虚著眼,摇头晃脑。
“赤鳞吞波夜未残,掌中玉碎水中央。”
“万民如鱼食斗粟,太平且看一池方。”
太爷正感慨富贵气呢。
“太爷!太爷!!”
一道惊呼,扯破了后园的雅静。
汤师爷拎著下摆,脚底生烟,火急火燎地撞进了园门。
“哎哟!”
李太爷被这一吼嚇得肉颤身晃。
原本稳稳拿著的瓷盏,一激灵,直接砸进湖中。
这分量压下去,锦鲤被嚇得四散开来。
著实败兴!
李太爷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脸色不对。
汤万顺刚刚喘匀了一口气,奔到太爷身前。
“啪——!!”
一记耳光,挥出一道恶风。
汤师爷就像被小孩隨手抽响的陀螺,在磨得光亮的青砖地上生生打了个转。
“慌什么?有什么事儿,抵得过这一池子的好兆头!”
太爷拍了拍手心沾著的残料。
“你这般冒失,衝撞了这池子的喜气,今后这县里指不定要漏出多大的窟窿?!”
汤万顺心里暗骂自己昏头。
心里有著事,忘记这是太爷每天餵鱼的时候,最烦他人打扰。
“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
汤万顺顺势跪在太爷脚尖前,伸出手,自己响起了巴掌。
“啪!啪!”
左右开弓,响声极大,可手上没见使多大力气。
“小的该死惊了龙鲤,就是砍了脑袋餵王八,也抵不了惊扰太爷的罪孽……”
李太爷瞧著汤师爷在这儿演苦肉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在那自个儿吆喝个没完,有事快说!”
汤万顺从青砖地上爬了起来,弓著腰,声气儿放得极低。
“太爷,城外那拨邙山匪,退了。”
李太爷一声冷哼,还以为是什么惊天的大事。
“退了就退了,几只野狗,啃够了骨头自然要回山里躲著。”
太爷转过身在太师椅上扎了根。
“城外那安乐坊,是咱们磐石县的一块陈年烂疮,今儿个借山匪的手,把这脓包彻底挑烂,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如今天乾物燥,磐石县哪里养的起这么多人。
况且龙渊郡每隔三年就得派官下来,今年就该来了。
若是让他们瞧见漫山遍野都是张嘴要饭的灾民,我头顶上这顶帽子,还要不要了?”
汤万顺赶紧低头应和。
“太爷可真是用心良苦。”
等奉承的话转了两圈,他才一脸难色地抬起头。
“可是山匪在门外逞凶没多大会儿,就教叶孤鸿带著刀,全给杀跑了。”
“嗯?!”
太爷刚摸了摸玉扳指,重重磕在扶手上。
他抬起头,眼珠子崩出寒光。
“我不是交代过,紧闭城门,外面就是杀得天崩地裂,谁也不准伸头嘛!”
汤万顺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太爷,小的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那是千叮嚀万嘱咐,连看门狗我都嘱咐它闭上嘴。
我知道叶孤鸿死脑袋,今儿下午小的甚至亲临城门,死死盯著他呢。
谁能成想……
这人实在听不得城外头號丧,当著小的面,翻过城墙杀过去了!
太爷,我实在是拦不住这尊瘟神啊。”
李太爷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身,在湖边的来回踱步。
“反了!当真反了!这叶孤鸿跟他入土的老爹就是一个德行。
当年老捕头还在时,不是抓这家的小子,就是审那家少爷,把磐石县折腾得乌烟瘴气。
本以为这崽子熬冷了血,磨平了骨头,学乖几分了,没成想,今儿个又闹这齣!”
李太爷喘著粗气,他不是因为安乐坊人死少了生气。
而是有人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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