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界面適配 巫师问道
“第二步,星辰规则注入。”林恩变换手印。
星图的光辉改变流向,从刺入点注入温天仁体內。这次不是痛,是另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冰冷,浩瀚,像整个人被扔进星空深处,四面八方都是永恆的寂静和遥远的光芒。
注入的星辰规则沿著经脉流动,填补魔道规则剥离后留下的空腔。温天仁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改变,星魔之力中那些桀驁不驯、横衝直撞的部分被驯服,被重新编织成有序的结构,和星辰部分完美融合。
他的气息开始变化。
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感在减弱,呼吸变得顺畅,左肩的僵硬感消失。周围空气中的灵气不再对他表现出隱晦的敌意,反而主动朝他匯聚,渗入皮肤,融入星魔之力。
“最后一步,频率调谐。”林恩的声音传来,有点远,像隔著水,“放鬆,让身体记住这个频率。”
温天仁闭上眼睛,彻底放开对力量的控制。星魔之力在体內自主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调整一丝波动,逐渐趋近某个最优值。
那感觉很奇妙,像一台常年运转有杂音的机器,突然被精校了所有齿轮,运转起来平滑无声,效率倍增。
不知过了多久,星图的光辉黯淡下去。
十二面小旗的银光熄灭,房间恢復昏暗。只有墙角星魔剑上的龙纹还在幽幽发亮,但亮度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像吃饱了在打盹。
温天仁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不是视觉上的不一样,是感知上的。之前他走在天渊城里,总觉得有层薄纱隔在自已和世界之间,现在薄纱被揭掉了,一切都清晰、直接、毫无阻碍。空气中的灵气像温顺的溪流,隨他心意调动,消耗同样的星魔之力,能调动的灵气量比之前多了两成。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星魔之力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光球稳定,光芒內敛,边缘没有之前那种暴躁的能量逸散。
“成功了?”他看向林恩。
林恩坐在床边,脸色比刚才更白,但眼睛很亮。真理之书悬浮在他面前,页面上显示著温天仁的实时状態数据。
“排斥反应降低百分之九十二,星魔之力运转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一,灵气亲和度提升百分之十八。”他念出数据,嘴角弯了弯,“基本达到预期。剩下的百分之八排斥是永久性的,因为你本源里始终有人界的烙印,除非你散功重来,否则抹不掉。但这点排斥不影响正常修炼和战斗。”
温天仁散去光球,走到林恩面前。他伸出手,掌心贴住林恩的额头——林恩的额头很凉,有虚汗。
“你消耗很大。”温天仁说。
“调谐阵法很耗精神力,尤其要精確控制星辰之力的注入量,多一丝少一丝都会出问题。”林恩没躲开那只手,反而往后靠了靠,让温天仁的手掌完全覆住额头,“不过值了。你现在在灵界,战力至少恢復到了在人界时的水平,甚至可能还超出一点。”
温天仁没说话,另一只手按在林恩胸口,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星魔之力。这次不是简单的温暖,是带著调谐后新频率的力量,更容易被林恩吸收。
林恩胸口银色疤痕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他呼出一口气,肩膀鬆懈下来。
“谢了。”他说。
“该我谢你。”温天仁收回手,在床边坐下,“这套调谐方案,对其他下界修士有用吗?”
“有用,但不能照搬。”林恩调出模型,“每个人的灵力属性、功法路线、规则烙印都不一样,需要定製。韩立那种自带適应本能的属於特例,大部分修士都得靠灭尘丹硬撑。”
他顿了顿,手指在真理之书页面上划动,调出一组新的分析数据。
“说到灭尘丹,我刚才扫描你的时候,顺便分析了市面上流通的灭尘丹药性。”林恩的眉头皱起来,“结果不太妙。”
“怎么?”
“灭尘丹的覆盖效应,比我想像的更粗暴。”林恩放大一组分子结构图,“你看,丹药里的活性成分会直接嵌入修士的规则结构,像楔子一样卡在那里。短期看是覆盖了人界烙印,长期看,这些楔子会阻碍规则结构的自然进化——就像给树苗套上铁环,树长高了,铁环不会跟著长,只会把树干勒出伤痕。”
温天仁盯著那复杂的结构图:“所以服用灭尘丹越久,道基损伤越重,越难突破高阶境界?”
“对。”林恩点头,“而且这种损伤是隱性的,初期察觉不到,等察觉到的时候,往往已经伤及本源,无药可救。我估计灵界歷史上那些卡在炼虚、合体瓶颈的下界修士,一半以上是灭尘丹的隱性损伤造成的。”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天渊城夜巡修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更远处有隱约的喧闹声,夜市还没散,修士和凡人在街上来来往往,喝酒谈笑,浑然不知头顶悬著一把叫“血魂”的刀。
“得告诉他们。”温天仁说。
“告诉谁?怎么告诉?”林恩苦笑,“说灭尘丹有毒,別吃了?那下界修士怎么在灵界生存?天渊城每年发放的灭尘丹数以万计,这背后牵扯的利益、权力、还有整个飞升体系的稳定,不是一句『有毒』就能推翻的。”
他收起真理之书,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除非我们能拿出替代方案。一套安全、有效、能大规模推广的界面適应方案。”
“你有思路吗?”
“有。”林恩侧过头,看向温天仁,“你的调谐方案就是原型。但需要简化、標准化,还要找到一种能普及的施术方式——不能每个人都让我亲手调谐,我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精神力。”
他闭上眼睛:“而且在那之前,得先解决血魂。不然一切都白搭。”
温天仁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夜幕下的天渊城,万家灯火,层层叠叠的屋瓦一直延伸到城墙根。城墙之外,是漆黑的蛮荒,蛮荒深处,血魂的节点像毒瘤一样在生长。
“你的伤,”他背对著林恩,“能撑到我们找到节点吗?”
林恩没立刻回答。他按了按胸口,银色疤痕在皮肤下凸起,像一道永不癒合的伤口。
“儘量。”他说,声音很轻,“儘量撑到。”
温天仁转过身。星魔剑从墙角飞过来,落在他手里。他握住剑柄,剑鞘上的布条彻底鬆开,暗金色的龙纹完全显露,在昏暗的房间里流淌著微弱的光。
“明天开始,”他说,“我帮你找节点。你在城里用规则模擬器大范围扫描,我去城外可疑区域实地探查。双线並行,效率更高。”
林恩睁开眼:“血魂可能监视著天渊城,你出去太危险。”
“你留在城里就不危险?”温天仁挑眉,“韩立已经注意到你了。今天在沼泽,他最后那一眼,不是偶然。”
林恩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感知里,现在还残留著刺痛感。
“那就双线。”他终於说,“但你要答应我,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別硬拼。血魂的傀儡杀不完,我们的人命只有一条。”
温天仁点头。他走回床边,把星魔剑靠在床头,自己在床沿坐下。
“睡吧。”他说,“我守著。”
林恩想说你不用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胸口疤痕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像潮水,有规律的涨落。他知道今晚自己睡不安稳,有个人在旁边,至少疼的时候能分散注意力。
他闭上眼睛。
温天仁没睡。他坐在黑暗里,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看著窗外。夜空中有星辰闪烁,那些星辰的光芒穿过灵界的苍穹,落进房间,落在他身上,被他体內新调谐过的星魔之力无声吸收。
他的呼吸和床上林恩的呼吸逐渐同步,一深一浅,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成某种安稳的节奏。
远处,天渊城的钟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
钟声浑厚,穿透夜幕,传遍全城。
床上的林恩在睡梦中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单。
温天仁伸手,握住他那只手。手心很凉,指尖在轻微颤抖。
他握紧了些,渡过去一丝星魔之力。
林恩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
窗外的星辰静静旋转,像无数只眼睛,俯瞰著这座沉睡的城,和城里这两个试图在规则夹缝中寻找生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