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杂货铺后，陈默並未放弃，又带著苏婉晴和沈熹微在村里看似隨意地逛著，遇到年纪大些、看起来像是经歷过那个年代的村民，便会主动搭话，閒聊几句，然后不著痕跡地將话题引向当年的知青。

“大爷，晒太阳呢？咱云绣村风景真好，听说以前还有城里来的知青在这儿待过？”

“大娘，您这年纪，当年肯定见过那些知青吧？有没有印象特別深的？”

大多数老人对知青岁月记忆模糊，或者说不出太多细节，只是泛泛地提到“是有那么些城里娃”、“干活不太行，但有的娃心肠好”、“后来差不多都走光了”之类。关於那位“陆知青”，得到的反馈和杂货铺老大爷说的差不多：

姓陆，有文化，突然回城了，再无音讯。

苏婉晴安静地跟在陈默身边，听著他与村民的交谈，眼眸中光芒微动。

她能注意到，陈默询问的重点始终围绕著“知青”，尤其是那位陆姓知青，而非他口中说的“蜀绣老故事”。

结合之前陈默略显异常的举动，以及他此刻那种带著明確目標的探寻神色，苏婉晴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確定：

陈默在找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的知青，再加上之前在城里的谈话，苏婉晴看向陈默的眼神中充满了別样的意味。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偶尔会看似无意地补充一个问题，引导村民回忆更多细节，比如：

“那时候知青住哪儿啊？”“他们回城一般都要办什么手续吗？”“村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老照片、旧本子之类的东西？”

苏婉晴的问题往往能触及一些陈默忽略的角落，虽然依旧没有获得决定性的线索，但让搜集信息的过程显得更自然，也更全面。

谭秀芬的魂灵一直跟在旁边，每当听到关於陆怀瑾的零星信息，她的眼神就会亮起期待的光芒，但听到再无音讯时，光芒又会黯淡下去，变成失落。

临近中午，陈汉他们打来电话，说在谭婆婆家看古老的织布技艺，让他们感兴趣的话过去匯合，陈默以想再整理一下上午搜集到的故事素材为由婉拒了，苏婉晴和沈熹微自然也选择留下来陪他。

於是，三人回到了暂时安静下来的村委会。

阳光透过窗户，在布满划痕的老旧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熹微找了张椅子坐下，托著腮：“问了一圈，好像就知道那个陆知青回城了，然后就没消息了，这怎么找啊？大海捞针一样。”

陈默靠在窗边，眉头微蹙，確实感到有些棘手，年代久远，信息模糊，仅凭一个名字和一个大概的年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难度极大。

这时，苏婉晴轻轻开口，声音柔和：

“陈默，如果你真的想找到这位陆知青的下落，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陈默和沈熹微都看向她。

苏婉晴继续道：“我们刚才问到的信息虽然零碎，但有几个关键点：第一，他叫陆怀瑾，这个名字不算特別常见；第二，他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来的知青；第三，他是因为有事回城的。”

苏婉晴顿了顿，看著陈默：“我们可以看看村里或者乡镇的档案室是否还保留著当年知青的登记名册或者一些文书档案，哪怕只是找到他原籍的城市，也能缩小范围。”

这时，一旁的沈熹微也稍微压低了点声音：

“如果找到地点的话，其实可以请叔叔或者乐言哥帮忙，他们生意场上人脉广，或许能通过一些渠道在那个年代知青主要来源的城市的档案系统、老知青联谊会或者同名的老辈人中打听一下，我也可以叫我老爹帮忙问一下。”

陈默有些惊讶地看著沈熹微，他没想到脑迴路清奇的沈熹微这次竟然罕见的正常：

“你们两个说得对，確实是个更可行的思路，谢谢。”

一旁的苏婉晴也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陈默之后垂下眼帘，眼底一点思绪却一闪而过。

谭秀芬的灵体在一旁听著，虽然不完全明白那些“档案”、“系统”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陈默和这两个漂亮姑娘是在认真帮她想办法，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我先出去一趟，你俩在屋里先待一会儿哈。”陈默暗地给谭秀芬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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