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士兵突击》三 被发错系统的我怎么又进娱乐圈了
赵致远躺在床上,幽幽来了一句:“你们別打扰人家陈导。人家看自己的剧,跟我们看能一样吗?”
这话说得几个人都笑了。
陈默也笑了。他確实不一样——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哪句台词会让谁破防,但他依然坐在那儿,听身后三个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骂娘。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站在时间的河岸上,看一艘已经驶过的船,再驶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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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王宇把瓜子袋子撕开,往中间一推。
“开始了开始了。许三多回钢七连了!”
屏幕上,许三多终於被安插在钢七连一排三班,班长史今,班副伍六一。老乡成才住在三班对面的三排七班,见他便欢天喜地挤眉弄眼。
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三班的狙击手,拎著那支八五狙击步枪走在一群扛八一枪族的战友中,真是鹤立鸡群。
杨磊“嚯”了一声:“成才混得真不错啊,陈默,他真是主角吧?”
陈默没说话。
史今把许三多安排在自己的下铺。成才拿了好烟凑过来,被伍六一一句话轰了回去——这两个老乡他都不喜欢,一个太精,另一个就太笨。
班务会迎接新兵。许三多欢欢喜喜地拿出在草原上捡的绚丽矿石,要送给他今后的战友。
伍六一夺过来狠狠拍在桌上:“立正!——许三多,钢七连有多少人?”
许三多对著一屋子端然肃坐的战友,犹豫地猜测:“一百多號吧。”
“错了!是4956人,其中1104人为国捐躯!许三多,你必须记住,你是第4956个钢七连的士兵!”
这是个古老而庄严的仪式,为一个初来七连的新兵举行。史今充满敬意地讲述钢七连的歷史——朝鲜战场上,钢七连几乎全连阵亡被取消番號,被全连掩护的三个兵却九死一生地归来,他们带回一百零七个烈士的遗愿:在这三个大不过十八岁的年青人身上重建钢七连。
杨磊沉默了一会儿:“原来钢七连的骄傲是这么来的。”
许三多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高城从会议室后门离开,好兵赖兵通常从这个仪式上就能看出来,他对许三多完全失望。
晚上,史今听著许三多在下铺翻来覆去。许三多说想家,想五班,想爸,想老马。史今从上铺看著他,说:“我命令你睡!”许三多听命令,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许三多开始了他的七连生涯。机械化突击步兵和五班完全是两个概念——仅一个步兵班就牵涉到车载炮、车载同步、航向机枪、车载反坦克飞弹……只背过两天空枪的许三多彻底茫然。
这跨度对他来说也太大了。
惯例上对新兵有一段从宽要求的过渡期,许三多却神经高度紧张,一紧张便进入大脑停滯状態。成才的开导、伍六一的喝斥、史今的软硬兼施全不管用。许三多就这样一事无成、充满內疚地度过他的过渡期。
王宇嘆气:“看著好难受,咋又开始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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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301寢室,气氛有点不一样。
屏幕上,史今带著许三多和伍六一拆装甲车履带。这是许三多第一次实际操作,笨手笨脚,不知所措。
史今让他抡锤。
许三多犹豫著举起锤子,一锤下去——砸在了史今手上。
史今捂著受伤的手倒下去,疼得脸都白了,却还在转身对许三多说:“別在意,没事。”
王宇倒吸一口凉气:“臥槽,这是真砸吗?演的这么好?”
陈默翻了个白眼,“让你长长脑子跟害你一样,能真砸吗?”
挠了挠头之后的王宇嘖了一声,“那以后我演这种戏得真砸一下,不然我演不好。”
寢室里聊著,电视里的剧情仍在继续。
晚上,史今折回来找许三多。
这场戏张晨演得让人窒息。史今逼著许三多去拿锤子,继续和他一起下履带。他近乎疯狂地喊:“到了这你没退路了,今天就做一件事,抻锤!砸了我没关係,总有一下能砸准吧?许三多!你想拖死我啊?”
许三多满脸是泪,手在抖,但还是举起了锤。
一下。
又一下。
终於砸准了。
史今看著他,眼眶红红的,但眼里有光。
寢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宇揉了揉眼睛,骂了一句:“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杨磊沉默了很久,说:“史今这个班长,是用命在带他。”
…
新的一天晚上,两集连播。
“陈导,今天有什么精彩的剧情吗?”王宇问。
陈默摇摇头:“不能剧透。”
屏幕上,高城到三班搞什么“腹部绕槓”比赛。许三多不会,但他练。
一个人,在单槓上掛著,掉下来,再掛上去,再掉下来。
晚上,史今带他去其他连队的训练场,趁著傍晚的时候偷偷练习。
战友们也来帮忙,让他吊在槓上,喊著“坚持住”。
然后,许三多就真的坚持住了。
三百三十三个,一个似乎跟许三多没什么联繫的数字。
那个数字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三多从槓上下来时,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住。他问史今:“班长,到五十个了吗?”
史今的嗓子是乾涩的,咳嗽一下才说完整句话:“有了,你都过平均水平线了。”
战友们把许三多抬回宿舍,一路喊著“许三多牛逼”。
许三多躺在床上,浑身散架了一样,但他笑了。
屏幕里,史今追著连长问:“帅不帅?帅不帅?”高城死也不承认,拼命转移话题。
但史今这么拼命想让连长认可许三多的原因是他快走了。
这两集播完,有观眾也意识到了剧情走向好像稍微有点不对劲儿。
但接下来的几集,许三多开始变了。
不是那种一下子脱胎换骨的变,是那种一点一点、慢慢硬起来的变。
他敢说话了,敢抬头了,敢跟伍六一顶嘴了。
有一次,全连搞对抗演习,许三多居然把连长扮的“舌头”给抓了。高城气得跳脚,但眼神里开始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杨磊看得直乐:“连长这个表情绝了,又生气又想笑。”
王宇也笑:“他其实开始看得上许三多了吧。”
还有一次,团长来连里视察,问了一些刁钻的问题。许三多靠著那能把连长讲话全文背诵的记性,居然对答如流。
史今又追著连长问:“帅不帅?帅不帅?”
高城还是死扛著不接茬,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班长也太好了吧。”王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