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崑崙龙抬头,抬的是国运龙脉! 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夜,在拉长。
风,在变调。
那千万人匯聚的悲鸣与哭嚎,正被一种全新的声音,一寸寸地覆盖、取代。
“鐺——”
清越,悠长。
如古寺敲响的第一声晨钟,又如神州大地沉重的心跳。
陈义的动作,已经化作一种本能。
拿砖,抹浆,砌墙。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沿著下頜线滴下,但他握著瓦刀的手,纹丝不动。
每一块崭新的泰山青砖,都分毫不差地嵌入残破的墙体。
金石之音,便准时响起一次。
城墙之上,那无边无际的虚影中,便有一道身影凝固,脸上的痛苦与麻木如冰雪般消融。
他会对著陈义的方向,深深弯腰。
那不是叩拜,而是一种卸下千年重担的解脱。
一拜之后,魂归故里,化作萤火,归於天地。
远处的胖三等人,终於从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庞大悲伤中挣脱。
他们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角掛著风乾的泪痕,像是刚溺水被捞上岸。
“八……八爷……”
胖三看著那个在青砖小山与古老城墙间孤独往復的背影,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不是在修墙。
那是在渡魂。
更是在偿债。
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去偿还一笔积欠了整整两千年的血泪之债。
大牛挣扎著站起,他看著陈义那因为脱力而略显蹣跚的步伐,胸口堵得发慌,迈开步子就想衝上去。
“別去!”
猴子一把死死拉住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八爷快撑不住了!”大牛双眼赤红,低吼道。
“你扛不住!”猴子拽得更紧了,他看著陈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疏离,“那不是力气活儿!那是因果!咱们沾上一点,魂都得被碾碎!”
就在这时,胖三一咬牙,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八爷!我……我皮糙肉厚,我来!”
他跑到青砖小山旁,学著陈义的样子,伸手就去搬砖。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嗡!”
一股未经任何削弱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悲伤与绝望,化作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在寒冬腊月被活活冻死的民夫。
他没有怨恨,没有不甘,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是家里那碗永远也喝不上的热汤。
“哇——”
胖三整个人像是被无形重锤砸中,猛地缩手,抱著脑袋蹲在地上,毫无徵兆地嚎啕大哭。
那哭声,比之前被怨气侵染时还要悽厉百倍,撕心裂肺。
陈义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拿起第二块砖,继续。
猴子和老七赶紧衝过去,一左一右架起哭得快要昏厥的胖三,把他拖了回来。
“看见了么?”猴子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活儿,只有八爷能干。”
他们跟在陈义身边,见过他抬棺压百邪,见过他伐山破庙,见过他敕令江神。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让他们感觉到如此遥远的距离。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鸿沟。
他们还在“术”的范畴里挣扎,而陈义,已经在制定“规矩”了。
时间,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与胖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无声流逝。
那座青砖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那段坍塌的城墙,则在一点点恢復它本该有的轮廓。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青砖只剩下了最后一排。
陈义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每拿起一块砖,手臂都会轻微地颤抖。
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终於,他伸出手,拿起了那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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