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父亲与父亲 她与时代共腾飞
苏晓雯继续说著,如果不是李雪梅提起,她也没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苏建国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有一个这样好的父亲。
“那你选理科,你父亲有说什么吗?”
苏晓雯摇了摇头:“后来我理科成绩其实跟文科成绩差不多,是自己对理科比较感兴趣,尤其是对电路和信號那些东西特別感兴趣,所以就选了理科。”
说到这里,苏晓雯还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我知道,论成绩,我跟你和陆璽燃都比不了。”
“但也没人规定,感兴趣就一定要考出高分,对吧?”
李雪梅点了点头,她当然认可苏晓雯的话,只是在很多家长眼中,恐怕不会这么想。
“可是你爸爸不会觉得女生学理科吃力吗?”
“你因为兴趣选择了理科,他不会拿成绩说事吗?”
讲到这里,苏晓雯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自豪,“不会啊,而且我爸特別高兴。他说:『咱们邮电系统,未来就是靠这些技术。你有兴趣,很好。』但他从没说过『你將来必须干邮电』之类的话。”
“中考前,他专门抽时间,跟我进行了一次很正式的谈话。”苏晓雯的语气变得认真,“他摊开一张纸,帮我分析:如果我去读中专,邮电学校有內招名额,毕业包分配,能很快进系统,工作稳定;如果我去读高中,目標是大学,那选择面更广,但竞爭激烈,变数大,家里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金钱。他把利弊一条条写下来,让我自己看,自己选。”
“他说:『雯雯,爸能给你铺一点路,但脚要你自己迈。选那条你觉得更能发挥所长、走得更远的路。无论你怎么选,家里都支持。』”苏晓雯顿了顿,“最后我选了高中,想考大学。我爸只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就开始帮我打听市里哪所高中好,师资怎么样。”
此刻李雪梅的心里很安静,只听得到苏晓雯轻柔的讲述声。
空气中流动著一种混合著羡慕和感动的情绪,还有那无处遁形的酸楚感。
李雪梅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
过往的事情太多,她努力压下那些久远的回忆。
可就在昨天,只是李老汉一声怒喝,李德强就扔下了刷到一半的碗,像条被驯服的狗一样跟了回去。
苏局长会加班再晚也记得问女儿“今天学什么了”,会从邮票里引导出知识和品格。
李德强连女儿上几年级、学什么科目恐怕都含糊不清,他的关注点永远在“会不会惹爹生气”和“今天吃什么”上。
苏局长会为女儿分析人生路径,提供选项,把选择权交还给她,说“无论你怎么选,家里都支持”。
李老汉只会咆哮“这个家我说了算”,而李德强,连自己的选择都不敢有,谈何给女儿选择?
原来,父亲与父亲之间,隔著的不只是身份和財富,更是眼界、担当和爱的能力。有的父亲,自己站在时代的潮头,努力为子女推开一扇看见更广阔世界的窗;有的父亲,自己蜷缩在旧时代的阴影里,连为子女挡一挡眼前的寒风都做不到。
李雪梅抬头,望著冬日冰冷而湛蓝的天空,如同她此刻彻底澄明的心境。
迷雾散尽了,李雪梅终於无比確切地明白:李德强不是“不会”做父亲,而是在他的人生排序和认知框架里,“父亲”这个角色,从未真正获得过应有的重量和定义。
“雪梅?”苏晓雯轻声问,带著一丝迟疑,“你……突然问这个,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事。”李雪梅开口,听不出任何波澜,“就是……听你这么说,觉得你爸爸真好。”
指甲扣著掌心,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感。
但心,却奇异般地安定下来了。
不再有失望;不再有依赖,便只剩下前行的孤勇。
从今往后,她的血缘来自母亲,她的脊梁骨来自母亲,她的未来,也只和母亲有关。
至於李德强……
就让他永远活在李老汉的影子里吧。那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归宿。
而她,李雪梅,自有她的旷野要去奔赴。
那条路上,没有父亲的扶持,但有母亲的脊樑作为基石。
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那天晚上,李雪梅做了个梦。
梦里,依旧是那片无垠的雪野,纯净无暇。
一株红梅破雪而出,枝干遒劲,花苞殷红。
风霜愈厉,它挺立得愈直,绽放得愈烈。
红梅之下,马春兰的身影挺拔如松,她伸出那只布满伤痕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拂去花瓣上並不存在的尘埃。
她听见母亲的声音,穿越风雪,清晰而温暖:“雪梅,向上长,向亮处开。”
她在梦中,坚定地回应:“好。”
再醒来,李雪梅的精神状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早读开始前十分钟,张建国大步走进高二四班教室时,手里攥著的那张纸,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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