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地里能种出希望 她与时代共腾飞
“別,这活儿脏,你站这儿陪著妈说说话就行。”马春兰拦住她,但李雪梅已经脱了外套,利索地捲起袖子。
“我在学校也是要劳动的。”她说著,走到母亲刚才忙碌的地方,蹲下身,握住一株黄芪的茎秆。
那茎秆已经乾枯,在风中轻轻摇晃。
李雪梅学著母亲的样子,先轻轻摇晃植株,感受根系在土里的鬆动程度。
根系扎得深,冻土又硬,她换了几个角度,终於找准位置,拿起旁边的小锄头,小心地刨开周围的土。
马春兰看著女儿有模有样的动作,既心疼又欣慰。
她没再阻拦,只是蹲在旁边,一边继续手里的活,一边教她。
“再往左偏一点,对,慢点,这黄芪根深,挖断了就可惜了。”
“要顺著根的长势,不能硬来。”
李雪梅按照母亲的指导,一点点清理出整株黄芪。
主根有小拇指粗,支根很少,表皮淡棕色,正是孙老倔说的上等货。
她学著母亲的样子,轻轻抖掉根上的泥土,却不水洗。
这是马春兰从孙老倔那儿学来的门道,水洗过的药材虽然看著乾净,但容易霉变,懂行的收购商一眼就能看出来,反倒压价。
“妈,这么多药材,咱们得收拾多久啊?”李雪梅看著地头上已经堆起的小山问道。
那些黄芪和党参的根茎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泥土的顏色,散发出特有的草药气味。
“快的话,两天。慢的话,得三四天。”马春兰说,手里不停,又挖出一株党参,“主要是后期的揉搓和晾晒费工夫。不过不著急,慢慢来,活要做得精细,才能卖上好价钱。孙老倔说了,药材这东西,四分种,六分做,收拾得好不好,价钱能差出一大截。”
“那我这两天多干点儿。”李雪梅说。
“你功课……”
“功课我晚上回去做,不耽误。”李雪梅的语气不容置疑,“期末考还有半个月,来得及。”
马春兰看著女儿坚定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瘦弱的女儿,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一副能扛事的肩膀。
那肩膀还不够宽厚,但在冬日的寒风里挺得笔直。
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手下动作更轻柔了些。
这药材换来的钱,要用来给李雪梅交大学的学费。
傍晚时分,太阳西斜,把母女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们將今日採收的药材装进麻袋,抬到地头的板车上。
李雪梅在前头拉,马春兰在后面推。
车轮压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从狼嚎沟回村的那条路,李雪梅走过无数次。
小时候是母亲牵著她的手,后来是她一个人。
路两边的树叶子早就掉光了,不知走了多久,远处李家的老宅隱约可见,炊烟正裊裊升起。
李雪梅的脚步顿了顿。
“看什么呢?”马春兰在身后问。
“没什么。”李雪梅重新拉紧车绳,板车继续向前。
车轮碾过路上的碎石,顛簸了一下,她稳住身形,没有回头。
李雪梅把板车拉进院子。
“先吃饭。”
马春兰放下农具,在院角的水缸里舀了水洗手,然后麻利地生火做饭。
灶膛里的火光亮起来,映著她被岁月和生活打磨过的脸庞。
李雪梅坐在灶前的小凳上添柴,火光跳跃著,把母女俩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晃悠悠,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晚饭很简单,玉米面饼子,一碟自家醃的咸菜,一盘炒素菜。
可李雪梅吃得很香,这是母亲做的饭。
饼子烤得焦黄,咬一口,满嘴都是玉米的香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马春兰看著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
她自己的饼子只掰了小半个,剩下的都推到女儿面前。
“妈,你也吃。”李雪梅把饼子推回去。
“我昨天吃得多,不饿。”马春兰笑著说道。
“明天还要干活呢,可不能没力气。”李雪梅格外坚持。
这下,马春兰也不说什么了。
是啊,干活才是正事。
其实现在二人的生活水平比之前好了不少,可马春兰的节俭是刻在骨子里的。
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饭后,马春兰点亮那盏用了多年的煤油灯。
灯罩已经熏得发黑,但擦得很乾净。
昏黄的灯光在土墙上晕开一圈暖色,把狭小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李雪梅在桌子这头摊开书本,开始做作业。
马春兰在桌子那头整理今天採收的药材,把黄芪和党参分开,按粗细长短初步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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