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螳螂与黄雀 禁地猎人
贾怀仁似乎很满意这种“热烈”的反应,他志得意满地一挥手,声音洪亮:“目標,牛角山!出发!”
命令一下,刚才勉强维持的队形瞬间鬆散。三十多人的队伍乱鬨鬨地开始移动,扛著枪的姿势千奇百怪,有的把枪像扁担一样横在肩上,有的倒提著枪管,背包也歪歪斜斜。他们沿著屯子后面那条被积雪覆盖、通往牛角山深处的羊肠小路,像一条杂色扭曲的虫子,逶迤著向山林进发。那辆解放卡车则“突突”地喘著粗气,掉转车头,捲起一片雪泥,朝著县城方向驶去。
赵大山带著几个队干部,一直站在屯口,脸上掛著送別“亲人”般的笑容,不断地挥手,直到那支杂乱的队伍完全消失在黑压压的树林深处,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他脸上的笑容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嘴角拉平,眉头紧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凝重。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好奇张望、议论纷纷的社员们,投向柴火垛的方向,与隱在垛后的林墨远远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包含了千言万语:警惕,小心,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託付。
大队人马走了,屯口空地上只留下杂乱的车辙印和脚印。看热闹的社员们也逐渐散去,各回各家,屯子里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节奏。但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却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悄然笼罩在屯子上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那刺鼻的汽油味和陌生人的躁动气息,提醒著人们,平静已经被打破。
这天白天,似乎过得格外漫长。日头在灰白的云层后缓慢移动,光线黯淡。
直到天黑透,屯子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时,知青点里那个叫吴鏑的知青,溜溜达达地出了门。他双手揣在裤兜里,吹著不成调的口哨,看似隨意地散步,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著屯子西边边缘走去。
那里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土坯房,原本是已故猎户何大炮的家,现在归了熊哥住。房子低矮,窗欞上糊著的报纸有些破损,在夜风里窸窣作响。此刻,唯一的那扇小窗户里,透出一点如豆的微弱光芒,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孤单而安静。
吴鏑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隱约传来低声的谈话和偶尔的轻笑。他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伸手推开了那扇不怎么结实的木板门。
“哟,熊哥,小林,嘮著呢?”他一边打招呼,一边迈步进去,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迅速而仔细地在屋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