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纠缠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村长也出来寻您了,待我找到他,便一同回去。”
“村长?”
祀婆的声音毫无波澜,“他不是刚被你杀了吗?”
她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拐杖,语气冰冷如霜:“你们这些不省心的东西,总要闹出些动静,闹得我这把老骨头不得安生。”
方烬心头一凛,趁说话间已悄然后退至草丛边缘,猛地转身扎进黑暗中。
“真是不让人省心。”
祀婆阴惻惻的嘆息在林中迴荡。
她手中的拐杖轻轻一顿——
“咚!”
一声闷响如同丧钟敲响。
正要狂奔的方烬身形一僵,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心口。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下跳动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他一直以为这具身体早已死去,可此刻心臟的剧痛却如此真实。
这颗本该沉寂的心臟,此刻正以逐步走向毁灭的方式证明著自己的存在。
“这……是什么禁忌法?”
方烬脸色惨白,终於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在极致的痛苦中,他拼命思索著破局之法。
“怎么办!?”
“怎么办!?”
“只能试试了!”
心念电转间,方烬全力催动灵气。
浓稠如墨的黑暗自他脚下翻涌而起,迅速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就在被黑暗吞噬的剎那,心臟那股被无形之手死死攥紧的剧痛,竟真的稍稍缓解。
“有用!”
方烬心头一喜,当即不顾一切地疯狂运转灵气。
黑暗愈发浓郁,如蚕茧般將他层层包裹,直至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
心臟的绞痛终於彻底消失。
方烬不敢有片刻迟疑,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朝著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就在他借黑暗彻底斩断祀婆禁忌法影响的同时,远处隱约传来一声极轻的讶异:
“咦?”
…
方烬咬紧牙关,將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一道贴地飞掠的暗影,在林木间隙中疾速穿行。两侧枝叶被劲风带得哗啦乱响,在他身后曳出一道残影。
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祀婆並未追来,而且自己狂奔这么久,竟仍未衝出这片树林!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继续向前飞掠,周围的景物却透出诡异的熟悉。
他不信邪地数次变向、迂迴绕行,最终却总像被无形丝线牵引,兜兜转转,又回到眼熟之地。
这片死寂的树林,仿佛一张活著的巨口,正悄无声息地吞噬掉所有方向的差异,將他牢牢困在无止境的循环迷宫中。
终於,方烬猛地剎住脚步。
他站在原地,心臟狂跳,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他已不知第几次经过,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令人心寒。
夜色下的树林鬼影幢幢,枯枝如鬼手般张牙舞爪,无声地將他围在中央。
“噠!噠!噠!”
熟悉的敲击声传入耳中,方烬转头望去,只见祀婆拄著拐杖从黑暗深处中缓缓走了出来。
“看来真的逃不掉了。”
方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彻底放弃了挣扎。
祀婆缓缓走近,阴森森道:“不过区区三个月,便踏入了第二天市,看来我小看了你的资质。”
“不过终究要成了我的人丹。”
“怎么?这就没招了?”
祀婆的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你可比那小女娃差得远了。”
方烬微微垂首,视线落在脚前的泥土上,沉默以对。
祀婆拄著拐杖,一步一顿地缓缓逼近。
就在她逼近至三五步內时——
异变陡生!
一根粗糲的吊绳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垂落,直锁祀婆咽喉!
“雕虫小技。”
祀婆嗤笑一声,脚步看似未动,身形却诡异地一虚,吊绳掠过之处竟空空如也。
下一瞬,她如鬼魅般出现在方烬身后,枯瘦的手杖朝著他后心轻轻一点。
“噗!”
方烬只觉得一股山岳般的巨力轰然压来,整个人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摜在地上,尘土飞扬。
祀婆踱步至他面前,缓缓蹲下,浑浊的双眼盯著趴伏在地的方烬。
后者的面容埋在土里,看不清表情。
“才第二天市的修为,就妄想从我手心溜走?”祀婆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惊悚的狰狞笑容,“若真让你得逞,老身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笑够了吗?”
一道极为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祀婆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只见脑袋一直埋在土里的方烬,正缓缓抬起脸。
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痛苦,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唯有双眼中冰寒刺骨。
他嘴唇微启,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笑尼玛啊笑。”
几乎是同时,方烬手臂猛地一扬,一道黑影直扑祀婆面门!
祀婆脸色骤变,身形一虚正要闪开,可方烬的手已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打断了她的退路。
“啪!”
一团粉末在她脸上猛然炸开,溅得满头满眼。
“啊——!”
祀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双手捂面,指缝间顿时冒出阵阵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的面容竟如蜡遇烈火般迅速消融,皮肉剥落,转瞬间便露出了底下森森的白骨,触目惊心。
走!
方烬心头巨石落地,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一个鷂子翻身跃起,足尖在虚空中垂落的绳索上连点数下,身形借力拔高,如履平地般步步登天。
他越走越高,直至凌驾於整片密林之上。
夜风猎猎,他垂眸俯瞰,整片黑压压的树林尽收眼底。
目光迅速锁定了方向,他不再迟疑,身形如大鹏展翅,朝著目標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