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噬魂虫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但这『噬魂虫』不同!”
林松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它能钻入活人体內,不伤其肉身生机,却能蛀空其神,侵蚀其魂,在生者体內构筑出一个专供禁忌降临的『空巢』!相当於在活人这扇紧闭的大门上,硬生生撬开一道缝隙,並铺好了迎接主人的通道。”
方烬听得心头一沉,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禁忌的常规认知。
林松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而最可怕的是……有能力、有资格利用这『噬魂虫』打开的通道,成功降临並占据这『活人空壳』的……绝非等閒禁忌。它们多半来自『天市』极深之处,是沉眠於更深黑暗中的最诡譎存在……”
“其层次,起码是第七天市。”
第七天市!
方烬心头陡然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向那神像之前。
空荡荡的一片。
根本不见“土地爷”!
......
就在这时,那被“噬魂虫”蛀空、双眸已化作漆黑深渊的“老庙祝”,动了。
他那只枯瘦如柴、指甲缝里还残留著香灰的手臂,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凝滯的速度抬了起来,手掌平伸,五指微微张开,朝向面前惊疑不定的眾人。
紧接著,五指缓缓向內弯曲、收紧,仿佛凭空攥住了某种看不见、摸不著,却切实存在的“脉络”。
然后,猛地向后一拉!
“呼——!”
並非风声,而是某种更为宏大、更为基础的流动之声。
只见天际源源不断涌来的那些惨白“烟气”,骤然变得粗壮、凝实了数倍!
它们不再飘渺,反而像是从千家万户的灶膛里被迫抽离的、具象化的“生息”,带著些许古怪的杂音,不顾一切地朝著城隍庙大殿中、那柱仍旧插在香炉之上的香匯聚而去,被那一点猩红的火光疯狂吞没。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尖锐嘶鸣,从四面八方、从墙壁的缝隙、从地板的阴影、甚至从空气本身的褶皱里迸发出来!
那声音並非单一的音调,更像是亿万片薄脆的琉璃被人用指甲狠狠划过,再將这些令人牙齿发酸、头皮发麻的噪音层层叠加、扭曲、放大。它们粗暴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在脑海中搅拌、迴荡,形成一片混乱而充满了恶意的音噪之海,让意志薄弱者几欲疯狂。
就在这片摧残心智的声浪中,无数道模糊的、半透明的“虚影”,如同水底的倒影晃动,悄然浮现在大殿內外。
他们与现世的一切格格不入,有些虚影甚至直接与在场的修士身形重叠,却彼此互不干扰,仿佛存在於一个完全平行的、只略微渗入此界的深层世界。
这些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层朦朧的灰白光晕笼罩,只能依稀辨出人形的轮廓。
他们甫一出现,便齐刷刷地转向老庙祝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匍匐叩首。
紧接著,恢弘、整齐、却又空洞无比的诵念声,如同经过了千万次的排练,轰然响起,声浪叠加著先前的嘶鸣,在殿梁与砖石间震颤共鸣:
“感恩吾主,赐予果腹之粮!”
“感恩吾主,赐下再生之慈!”
“感恩吾主,赐予苟延之悯!”
“吾主——!”
那呼声层层递进,最终匯聚成一个单调而狂热的称谓,在空旷的大殿內反覆迴荡,冰冷,没有一丝人性的温度,只有被彻底规训后的绝对服从与献祭般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