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八百年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待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四周原本跪伏在地的摊贩、行人,已无声无息地缓缓起身。
他们没有散去,反而如同达成某种默契般,动作整齐划一地转了过来,一道道冰冷、麻木,又隱含残忍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汉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等……等等!听……听我说!我……我还有用!我认识外面的人!我能……我能再给你们找来三个人……不!五个!五个新人!一定能……”
“噗嗤!”
一声沉闷而钝重的利刃入肉声,猝然打断了他所有求饶的话语。
汉子浑身一僵,眼睛陡然瞪大到极致,瞳孔里映出对麵摊主那张近在咫尺、布满怨毒的脸。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一柄沾著油渍的剔骨尖刀,已深深没入他的胸膛,精准地刺穿了心臟的位置。温热的血液顺著血槽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粗布的衣服。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一缕殷红的血线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蜿蜒而下。
麵摊摊主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里翻涌著冰冷的恨意:
“吃了我的面,没留下钱……还害我开罪了大师。”
他手腕猛地一拧,刀刃在血肉中搅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
“今晚……就拿你的心下酒。”
……
“小灵梵寺”。
方烬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闹市中这座静謐寺庙的陈旧牌匾上,那四个字笔画圆融,却隱隱透著一股隔绝尘囂的孤寂,他不由低声念了出来。
“师弟,一会儿见了师父,切记莫要多言,只听便是。”
领路的和尚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难得的郑重:“师父他老人家……最不喜旁人打断。若有不明之处,待出来后,再问我不迟。”
说罢,和尚不再多言,领著方烬径直穿过香火寥寥、光线幽暗的前殿,踏过一条两侧植著疏竹、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润的长廊。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香烛与木头微腐的混合气息,与外间的市井喧囂恍如两个世界。
最终,他们在殿后一处僻静的厢房外停下脚步。
那房门紧闭,窗纸透出屋內一点如豆的昏黄。
和尚朝房门方向轻轻打了个眼色,方烬会意,略定心神,上前两步,抬手在厚重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
约莫静候了片刻,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宽厚温和,並不疾言厉色,却自有一股沉淀的苍老与安稳力量,仿佛能抚平人心头躁动:
“进来。”
方烬手上微一用力,厢房门扉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向內开启。
屋內的光线比廊下更为晦暗,几乎全靠房间深处一张古朴木案上,唯一一盏青铜油灯支撑。
灯焰如豆,静静燃烧,晕开一圈温暖却有限的昏黄光域,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反而让房间其他角落陷入更深的朦朧。
光影摇曳中,可见一位长须垂胸、面容清癯的老和尚,正盘膝坐在一个陈旧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闔,手结定印,气息沉静悠长,仿佛已在此静坐了无尽岁月,与这昏暗、这静謐融为一体。
隨著方烬的走入,他的双目微微睁开,眼中是看透了世事的沧桑与平静。
“你终於来了。”
“我等了你八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