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埋伏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陆七十九並没有感知禁忌法,哪怕再敏锐,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哪一道“方烬”更真,只能先去解决那些跑得最明显的一股。
等他顺著那些假身追远,再折返来细查原地,至少要爭到一段时间。
而这一小段时间,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脚下黑影,將自身轮廓打磨得更淡、更薄,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这才趁著四周无人,悄无声息地朝著一个方向缓缓遁去。
黑影贴著墙根与屋檐低低流淌,他的身形则像附在影子上的一片纸,被夜色带著一点点挪移。
时间在紧绷的神经中被拉长。
……
他穿过最后一条狭窄的巷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荒废的染坊区,几个巨大的染缸歪倒在地上,残破的布匹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染坊西侧,一座低矮的土坯小院静静立在阴影中,院门紧闭,没有灯光。
应该就是这里。
方烬再一次放慢脚步,黑影先行,如水般涌上院墙,探入院內。確认院內没有明显的杀机波动后,他才悄然靠近院门。
他按照奎元之前交代的暗號,在门板上轻重不一地叩了三下。
门內静默片刻,隨即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林松警惕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看到是方烬,林松明显鬆了口气,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方烬抬手,五指微张,脚下黑影猛地一涌,將他与门缝之间的缝隙尽数遮掩,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窥视进来。
“先別说话,让我进去。”方烬低声道,声音嘶哑。
林松心头一凛,立即让开身子,將方烬让进院內,隨手关门插閂。
屋內点著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奎元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了浑身染血的方烬,脸色微变。
“出了什么事?”
“陆七十九发现了,他找到我了,还撞破了寺里的事情。”
方烬的呼吸有些紊乱,胳膊的伤口在刚才的一番折腾后已不再只是隱隱作痛,而是像被丟进了油锅里,一阵阵灼烧般的针刺感顺著脊椎往上爬,直衝脑后。
他咬著牙,靠著墙勉强站稳。
奎元收回探向鏢刀的手,目光重新落回他的伤口上。
“別动。”
他走近几步,粗糙的指尖在空气中点了点,似乎在丈量伤口的深浅,眼神愈发沉凝。
“陆七十九的腐朽法已经顺著血肉往里钻了。”
奎元低声道:“再拖下去,这整条手臂都得废。”
林松闻言,脸色一变:“总鏢头——”
“把灯挪近些。”
奎元打断他。
林松面色也不好看,將油灯提到方烬身侧。
火光跳动间,胳膊那道被腐朽剑影刺穿的伤口看得更加清楚。
皮肉边缘已从正常的血红迅速转为乌青,再向外蔓延成暗黄,仿佛有一圈圈细密的腐烂纹理从创口向四周扩散,肉眼可见。
奎元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鏢刀,拇指在刀背上轻轻一弹,那刀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方老弟,忍著点。”
方烬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露出胳膊上的伤口。
奎元刀尖微沉,贴在那片已经发黑的皮肉边缘,正要下刀——
几乎是在同一瞬,方烬足下的黑影微不可察地一颤,
一道细若牛毛的腐朽黄光,骤然自方烬脚下的影子中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