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流云脚步一顿。

“人不是铁打的，你该休息一下了。”

“来到天斗城两月有余，你可曾细致赏过城中景致？可曾有过片刻閒暇？”

“修行之道，贵在张弛有度，你可明白？”

云瑛微笑著，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就让泠泠带著你四处走走吧。”

主母既已开口，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两人连同两名魂王护卫站在府门前发呆。

赵流云望向身旁少女：“……所以，泠泠姐，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隨便走走吧……””叶泠泠低声应道。

她素来心无定见，惯於隨遇而安，鲜少自作主张。

说是隨意，便当真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行。

沿长街缓步向前，不觉间竟行至一处人跡罕至的河岸。

水面碎金闪烁，隨清风柔柔荡漾，映著天光云影。

叶泠泠驻足在河畔，凝望著潺潺流动的河水，忽然想起方才被母亲打断、尚未问出口的话。

“赵流云，你为什么能修行得这么快呢？”

赵流云心念电转，思绪如电光般掠过脑海，沉声回道：“因为我別无选择。”

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出身卑微，看尽世间没有力量之人如草芥般匍匐的姿態。”

“我不甘如此，我要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

“除了坚定信念，努力修行，没有別的路能走。”

其实还有死路一条……

赵流云在心中默默吐槽。

“哦~”叶泠泠再度陷入沉默，看似凝神思索，实则心神恍惚，不知魂归何处。

等她到一定的年龄，父亲会选择主动死亡，让她诞下下一位九心海棠的传人。

叶泠泠不愿承受这份沉甸甸的宿命，每当想到自己终有一日也將步上同样的后尘，她的心便如坠冰窟。

只想挣脱这无形的枷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轮迴。

可父母在上，又怎能丟弃传承九心海棠的责任？

前路茫茫，未知的迷雾笼罩內心，叶泠泠有些无所適从。

赵流云捕捉到她心绪的波动，继续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鏗鏘有力：“最重要的是信念，必须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没错！”

赵流云声如洪钟：“我坚信自己终將踏足魂师巔峰！”

“封號斗罗不过起点，绝世斗罗亦非终点。我要走向更高处，触摸那无人企及之境！”

“为此，我愿倾尽所有，日夜不輟。”

“而信念，终將回馈於我！”

叶泠泠依旧保持高冷，心中却如投石入湖，涟漪层层盪开。

【催眠】！

赵流云毫不犹豫地將这道心绪放大。

不然时间久了，恐又被她孤寂的性子压下去。

“回家吧……”叶泠泠失了閒逛的心思。

九心海棠、信念……这几个词在她脑海中不停碰撞，思绪如乱麻般纠缠。

……

一周之后，叶泠泠再次回到府中。

她从父亲那儿拿到更多关於赵流云的资料，来找到令她心绪不寧的当事人。

“你不过先天5级，哪里来的底气，妄言封號斗罗乃至更高之境？”

看似质问，隱隱透出几分动摇——她素来隨波逐流的心念，第一次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声音不再像从前那般对万事漠然，反倒裹挟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波澜。

死水开始活跃了！

赵流云双眸粲然如星，不闪不避，正色道：“这並不衝突，先天魂力不是衡量一切的標尺。”

“若只因旁人认定『不可能』，便自己画地为牢，才是真正断送了一切可能。”

“即便……是九心海棠的武魂限制？”叶泠泠幽幽一嘆。

赵流云沉默良久，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即便是九心海棠的武魂限制！”

“修行一道，须得抱有『前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的想法。”

“若眼下无解，只是……还不够强！”

“封號斗罗不行，便去衝击巔峰斗罗；再不行，便踏上九十九级绝世之境。”

“再往上，尚有百级成神的传说。”

“天地浩渺，世界博大，没有任何绝对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