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路走好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楚清玥踏入东宫灵堂时,九重宫闕的丧钟余韵还在天际震颤。
灵堂正中,那具金丝楠木棺槨厚重得令人窒息。
里面躺著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楚玄彻,昨夜在天雷中化作焦尸的未来储君。
楚清玥抬眼,扫过灵堂。
楚玄璟跪在棺槨左侧,一身孝服,哭得肩头耸动、声嘶力竭——若不是她早知道这位三皇兄七岁时就能面不改色地掐死告密的宫女,几乎要相信他们当真兄弟情深。
大皇子妃与两个年幼郡主伏地啜泣,六皇子楚玄朗亦是涕泪横流——好一幅悽惨哀切的皇室丧仪图。
她的目光最终落定。
皇后背对殿门立在棺槨旁,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將折未折的枯竹。
素縞孝服在她身上空荡荡飘拂,发间不见半点珠翠,只斜插一朵惨白纸绒花。
那身影孤绝如悬崖边的枯松,隨时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楚清玥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殿下。”流云低唤,递过三柱清香。
素白衣裙曳地无声,银髮在晨光中流泻如月华淬炼的丝缎。
她走到灵前时,殿內原本低低的啜泣声忽地一滯。
所有目光——悲痛的、试探的、畏惧的——都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头与年龄全然不符的银髮上,落在额间那点硃砂疤上。
二十岁,白髮如霜。
无人敢问,但人人心中都盘旋著北冥七年的传说:尸山血海,一人归来。
她接过流云递来的三柱清香,在烛火上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大皇兄,”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深潭死水,“一路走好。”
香插入炉,她敛衽行礼,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正要转身——
“站住。”
皇后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在死寂的灵堂里炸开。
楚清玥脚步微顿,缓缓侧身。
白烛高烧,將她的侧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那点硃砂在素白衬托下,红得像刚刚溅上去的血——美得惊心动魄,也骇得人心尖发颤。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她问,语气恭顺。
皇后没有回头,肩膀却开始颤抖。
起初轻微如秋叶,而后越来越剧烈,到最后整个人筛糠似的抖著。她慢慢转过身。
楚清玥看见了她的脸。
一夜之间,这位执掌凤印二十年的六宫之主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渗血,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恨意,像濒死的母兽盯著杀死幼崽的仇人。
“玥儿,”皇后开口,声音竟奇异地柔和下来,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你皇兄走了,你……不难过吗?”
灵堂內陡然一静。
连楚玄璟都止住了啜泣,抬头看来。
所有宗亲、朝臣、命妇,全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