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风雪不归人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腊月二十九。
自安庆至临渊,一千二百里官道,此刻皆笼罩在岁末凛冽的风雪与不同往年的肃杀之中。
沿途驛站早早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的諭令。
“摄政长公主殿下凯旋迴鑾,途经各处,务须洒扫驛路,整备馆舍,严查奸宄,静肃迴避。” 諭令冰冷,不带丝毫佳节喜庆,只有不容置疑的威权。
然而,真正行走在这条“静肃”官道上的队伍,却与“凯旋”二字应有的煊赫,大相逕庭。
没有绵延数里的得胜仪仗,没有喧天的鼓乐,甚至没有多少完整的旌旗。
只有不足三千骑,人人玄甲外罩白色麻布斗篷,马匹也摘了鑾铃,马蹄包裹厚布,沉默地行进在漫天风雪里。
队伍正中,那辆特製的、加固了车壁的青呢马车,取代了象徵王权的鑾驾,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清沉重。
车厢四周,象徵无上民意的“万民伞”犹在,只是多了数十面缴获的叛军、北狄残破旗帜,以及一面刚刚赶製、玄底金边、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摄政长公主”大纛。
车厢內,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云瑾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与病气。
她斜靠在厚厚的锦褥上,身上盖著狐裘。
左臂依旧吊著绷带,右肋伤口虽已结痂,但长途顛簸仍带来隱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只有一双眼睛,因连日高热不退而显得格外明亮,却也格外深邃,仿佛沉淀了太多风雪、硝烟与血色。
青黛小心地將汤药吹温,递到她唇边。
云瑾就著她的手,一口口咽下那极苦的药汁,眉头都未皱一下。
自安庆启程,伤势反覆,高热时退时起,全靠韩烈隨行携带的珍贵药材和军医日夜照料,才撑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至少,在回到临渊,坐上那把椅子之前,不能倒。
车窗外,风雪呼啸,掩盖了马蹄和车轮声。
但她的耳中,似乎还能听到安庆城下的喊杀。
白马渡的江涛,落鹰峡的弩矢,以及更久远些的,北疆风雪的呜咽,江淮灾民的哭嚎,柳荫巷夜雨的滴答……这一路走来,步步荆棘,处处杀机。
有多少人,为她而死,又因她而死?
周勃、赵家寧脸上新增的伤疤,亲卫营空出的许多马鞍,安庆城头、白马渡滩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身影……
权力之路,果然是由白骨与鲜血铺就。
如今,她终於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也是最高处。
摄政长公主,总摄朝政,军国重事,皆由其裁决。
名义上,幼帝之下,万万人之上。
可这高处,比北疆的风雪更寒,比安庆的城墙更孤。
“殿下,前面就是『清风驛』,是否歇息片刻?”车外,传来周勃低沉而恭敬的询问。
自安庆出发,他坚持亲自担任前导护卫,甲冑外亦罩麻衣,神情肃穆。
“不必了,继续赶路。”云瑾声音微哑,“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抵达永定门。”
“是。”周勃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苏先生……已在永定门外,备下迎驾仪仗。京城……一切已安排妥当。”
苏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云瑾沉寂的心湖,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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