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一把火,漕运总督府 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苏郎中,”崔尚书声音沉了下来。
“柳总督乃朝廷重臣,掌管漕运,干係重大。无凭无据,岂可轻易怀疑?且漕运帐目繁杂,牵扯甚广,仓促之间……”
“正因干係重大,才需彻查。”苏彻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殿下设立清吏司,赐予先查后奏之权,便是要打破常规,查办积弊。
崔尚书是觉得,殿下的王命旗牌,在户部不好使?
还是觉得,下官这个清吏司郎中,无权查阅本部的帐册?”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崔尚书,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这位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臣,心头莫名一寒。
他想起了未央宫那夜的血色,想起了这位苏先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老夫……並非此意。”崔尚书深吸一口气。
“只是兹事体大,是否……先行文柳总督,告知核查之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动盪?”
“先行文告知,好让他有时间销毁证据,串通口供,转移赃物吗?”苏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崔尚书久在户部,当知查帐之道,贵在神速,贵在出其不意。
下官奉的是殿下密令,查的是可能侵吞国帑、动摇国本的蛀虫!
若因顾及人情、畏惧权势而拖延貽误,致使证据湮灭,蛀虫逍遥,下官如何向殿下交代?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崔尚书案前,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崔尚书,殿下初摄政,急需立威,也急需银子。
柳国栋这块肥肉,殿下是吃定了。
下官是那把刀。崔尚书您,是想做递刀的人,还是……想做那砧板上的肉?
別忘了,去年国库收入短少,您这户部尚书,可也脱不了干係。
若能戴罪立功,协助清吏司查明漕运亏空,追回赃款,或许……殿下会念在您多年苦劳,从轻发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却又带著一丝“合作”的诱饵。
崔尚书脸色变幻,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看看苏彻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又看看案上那枚代表摄政长公主无上权威的王命旗牌,最终,颓然一嘆,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苏郎中稍候,老夫……这就命人,调取漕运全部帐册文书。”
“有劳崔尚书。”苏彻拱手,退回座位,仿佛刚才那番充满杀机的话语並非出自他口。
户部的效率,在崔尚书的严令和苏彻的威慑下,前所未有的高。
不过一个时辰,去年漕运相关的数十箱帐册、文书、勘合,便被抬到了户部专门腾出的一间大值房內。
同时,崔尚书还“贴心”地调派了十余名精通帐目的老吏,名义上协助,实则也有监视之意。
苏彻看也未看那些老吏,只对跟在身边的灰隼吩咐了几句。
灰隼点头,迅速离开。
不久,便有二十余名身著普通文吏服饰、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值房,接手了那些帐册。
他们动作迅捷,分工明確,有的核对勘合印章笔跡,有的验算粮米数目损耗,有的比对沿途州县接收文书,有的专门寻找帐目中的矛盾与不合常理之处。
效率之高,手法之专业,让那些户部老吏看得目瞪口呆。
苏彻则坐在一旁,隨手翻阅著几份关键节点的文书,神色沉静,仿佛在欣赏字画。
仅仅过了半日,初步的疑点便被迅速整理出来,呈到苏彻面前。
“大人,”一名“文吏”低声稟报。
“去年漕粮自淮安起运,至通州入库,帐目显示损耗为百分之五,属『正常损耗』。
然,经比对沿途各闸、仓接收文书,以及押运军官的行程记录,发现至少有三次,在『高邮湖』、『邵伯湖』、『泗州』段,押运船队有异常的『停泊检修』记录,时间皆在夜间,且当地並无大型修船工坊。
而在这些『检修』之后,下一站的接收粮数,便会出现微小但持续的短少。
积少成多,仅这三处,帐面对不上的粮米,便超过两万石。”
“另外,”另一人补充。
“通州仓接收漕粮时,负责盘验的仓大使及几名胥吏,在漕粮入库后不久,其家眷便在京中购置了新的宅院、铺面,资金来源可疑。
其中一名胥吏,与柳国栋的一名管家,是连襟。”
“还有,”第三人呈上一份略显陈旧的卷宗。
“这是三年前,柳国栋任漕运总督前,在工部任河道郎中时,经手的一项『高家堰』修缮工程帐目。
工程预算八万两,实际支出十二万两,超支部分,理由含糊。
而当时负责审计的,正是已故三皇子门下的贾先生。
工程完工后不到一年,高家堰便因『年久失修』再次溃堤,造成淮扬大水。
事后追责,柳国栋仅被罚俸,不久反倒升任漕运总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