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往事不可追 假嫡女重生想抢婚?再嫁你也得下跪
昭明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盘著两颗核桃,目光晦暗不明地扫过下方。
站在一侧的裴晏清今日一身紫金蟒袍,面色虽仍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但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含著讥誚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戏码。
“刘大人这话说的,本王妃倒是不爱听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沈青凰今日未著宫装,而是一袭利落的緋色锦衣,腰间束著玄色革带,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少了几分女子的柔婉,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英气。
她缓步走到刘尚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说我动摇国本?”
“正是!”刘尚书梗著脖子,一脸的大义凛然,“盐铁专卖,歷来由户部统辖。王妃私设关卡,定立新规,让那些低贱商贾与官家平起平坐,这不仅乱了尊卑,更是……”
“啪!”
一本厚重的蓝皮帐册被沈青凰毫不客气地甩在刘尚书面前,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刘大人,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沈青凰冷笑一声,“这是户部过去三年盐铁税收的帐目,若是本王妃没记错,去岁江南盐税亏空三百万两,户部给出的理由是『盐梟猖獗,损耗巨大』,对是不对?”
刘尚书面色一僵:“这……確有其事。”
“再看这一本。”
沈青凰又甩出一本帐册,这一本崭新,墨跡未乾,“这是本王妃接手盐铁司仅仅三个月的帐目。剔除层层盘剥,肃清私盐贩子,统一量具与成色。仅仅三个月,入库白银五百万两!这还不包括已经运往边关的一百万石精铁。”
她微微俯身,逼视著刘尚书冷汗直流的额头:“刘大人,三个月抵你三年。究竟是我动摇国本,还是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蠹虫,一直在挖大魏的墙角?”
“你……你……”刘尚书哆嗦著嘴唇,看向昭明帝,“陛下,这……这简直是有辱斯文!商贾之道,满身铜臭……”
“够了。”
昭明帝终於开口。他並没有看那跪了一地的臣子,而是伸手拿过沈青凰呈上的帐册,翻看了几页,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红光。
国库空虚已久,边关战事吃紧,他这个皇帝当得並不宽裕。如今这白花花的银子,比任何圣贤书都要来得实在。
“瑞王妃虽是女子,但这理財之能,確实令朕刮目相看。”昭明帝合上帐册,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朗声大笑,“刘爱卿,你说瑞王妃与民爭利?朕看到的,却是盐价平稳,百姓不再吃那掺沙的苦盐;铁器充足,边关將士手中的刀剑不再一折就断。这不仅是利,更是德!”
刘尚书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昭明帝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传朕旨意,瑞王妃沈青凰,虽出身闺阁,却有经天纬地之才。掌盐铁,充国库,惠及万民。特封为『贤德王妃』,赐黄金千两,今后盐铁司一应事务,皆由王妃全权裁夺,户部不得掣肘!”
“谢主隆恩。”
沈青凰行礼谢恩,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这天大的荣耀在她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裴晏清驱动轮椅上前,与她並肩而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没有欣喜,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默契。
……
出了宫门,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银狐皮毯,暖炉熏得恰到好处。沈青凰一上车,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卸下了在御前的满身尖刺。
“累了?”裴晏清替她倒了一杯热茶,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髮鬢,“那老匹夫不过是受了二皇子一党的指使,想来试探你的深浅。如今被你这一巴掌打回去,朝中怕是要消停一阵子了。”
“他们消不消停,我不在乎。”沈青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在乎的是,盐铁司的规矩必须立住。云照那边传来消息,淮南那边的盐帮还在观望,甚至有人暗中囤积居奇,想逼我涨价?”
裴晏清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点笑意,透著股嗜血的凉薄:“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临江月的人已经到了淮南,今夜子时,几个带头的盐帮帮主,应该就能『意外』溺亡了。”
沈青凰对此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做得乾净些。既然要做贤德王妃,这手上就不能沾太多的血。让下面的人放出话去,按照我的標准交盐的,我有赏;想跟我玩阴招的,国公府二房三房就是下场。”
“遵命,我的贤德王妃。”裴晏清语带调侃,將她手中的空茶盏拿走,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常年握笔与算盘,指腹上带著薄薄的茧。
马车轆轆,穿过繁华的长街,最终停在了焕然一新的瑞王府前。
入夜,寒风渐起。
沈青凰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库房中整理旧物。
这次搬家,从国公府带出来的东西並不多。大部分带有国公府印记的物件,都被她毫不留情地丟弃了,唯有几口原本属於她生母留下的箱笼,一直带在身边。
烛火摇曳,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沈青凰打开一口樟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些布料和首饰。她的手在一块块锦缎上抚过,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块並未雕琢完成的白玉,以及一张泛黄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