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锋 侯门春事
不一会儿,门帘被掀起,在看到荣嘉郡主时,好似有一股凉风钻进崔令容衣领,从头灌到脚的寒凉。
她没有起身,继续修剪海棠花的枝条。
崔令容一晚没睡,不仅知道宋书澜昨晚歇在荣嘉郡主那,也打听到荣嘉郡主是守寡回的汴京。
“妹妹好眼光,这秋海棠艷而不俗,倒像妹妹的气质,清雅脱俗。”荣嘉郡主坐在崔令容对面,她刚抬眉,身边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心腹王善喜家的。
“如果我没打听错,郡主比我还要小半岁,我当不起你这一声声妹妹。”说是平妻,但哪里有真的平起平坐,谁主事?谁当家?都要有个说法。
崔令容是原配,不论怎么说,荣嘉郡主都该喊她一声姐姐。
屋內静了下来,荣嘉郡主也打听过崔令容,幼年不受家中重视,靠著书画点茶闻名汴京,凡是接触过崔令容的妇人小姐,对崔令容的观感都很统一,此人不徐不疾,好像不会生气一样。
两人都在等对方出招,谁都不想先显露著急,屋內静了有一会儿,还是秋妈妈过来添茶说了句,“昨儿大奶奶回来,门房小廝竟然忘了,正门角门都关得死死的。二奶奶说郡主管家厉害,还真是不错,旁人想来占侯府便宜,连个门缝都钻不进来呢。”
秋妈妈代表了大奶奶,她说的话,就是大奶奶想说的。得知大爷娶平妻,秋妈妈一开始愤怒,冷静下来后,想著官家赐婚四个字,她就替大奶奶发愁。休不了荣嘉郡主,那她家大奶奶让出位置和离吗?
呸!
那是不可能的!
大奶奶在宋家汲汲营营十几年,凭什么给他人做嫁衣?
秋妈妈憋著一股气,阴阳起来便不给脸面了。
“竟有这一回事?”荣嘉郡主满脸疑惑,转头沉下脸来,“王善喜家的,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崔妹妹回来那么大的事,不仅没一个人告知我,还要我背上黑锅,实在可恶!”
崔令容浅声低笑,“原来郡主不知我要归家,那我送来的书信去哪了呢?”
昨晚想了一夜,秋妈妈劝她一定要沉住气,別一时衝动和侯爷闹,若是和离,崔家定不容她。而且她走了,她的孩子要成为荣嘉郡主的孩子,光是想想,心里就慪得慌。
她在宋府掌家十几年,要是怕了刚来的荣嘉郡主,白得姑母教养了。
荣嘉郡主还是说不知晓,“我与宋郎的婚事来得突然,又由不得我说不,我心中对你有愧,若是知道你要归家,必定亲自到码头相迎,给你赔礼敬茶,哪能在宋府端坐著。”
她言辞恳恳,身子往前倾去,“好妹妹,你若有怨有恨儘管对我撒出来,咱们都是宋郎的女人,不好让他为难。你要是实在不想见我,也可以在院子里砌一堵墙,咱们分开过就是。”
侯府没分家,大房却要砌墙分两处,这是让全汴京都知道,她崔令容善妒,容不下人是吧?
瞧瞧,这一句句的,罪责是一点都不担,挑事的由头全推给她。
崔令容笑了,“郡主实在要砌墙,那我也拦不住。今儿个,我占著是原配,又打理侯府十几年,和你多说两句。你刚到侯府,想要立足爭脸很正常,但事急从缓,这侯府的钥匙在我手里十几年,不曾出过差错。你一接手,门房小廝就闹出这种事来。不懂內情的人,会说我们龙虎斗,让人看侯府笑话,你说是不是?”
荣嘉郡主从江氏手中抢走管家权,就没打算还给崔令容,现在崔令容拿门房说事,荣嘉郡主必须给个合理交代,不然外边传起来,便是荣嘉郡主鳩占鹊巢后,又折辱崔令容这个原配。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明著说,崔令容把修剪好的海棠花插入瓶口,“我身子还不爽利,就不送郡主了。不管是不是误会,既然是郡主管家,总要查明白,不仅是对我有个交代,侯府其他下人都看著呢。二弟妹夸郡主管家好,我便偷几日閒,待我养养身子,再和你要帐册钥匙。”
说完,她轻声咳嗽,喊来秋妈妈带她去內室,留下荣嘉郡主抿著唇,好一会儿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