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晚。

银翼联盟总部，第一战略会议大厅。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联军高层，以及各大公会的核心战力。

按理说，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庆功会暨战后復盘会，气氛应该热烈、激昂，甚至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此刻，整个大厅却安静得有些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避开那个位於圆桌核心、原本属於联盟总司令的主位。

那里坐著钱明。

这倒没什么，毕竟他是此战的定海神针。

问题在於他怀里。

白萱正坐在钱明的腿上，手里抓著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长著六只眼睛的小蜥蜴。

“大黑，握手。”

“嘶嘶~”

“大黑，装死。”

“嘶嘶~”

那只不久前才在战场上显露真身、一口吞掉几千只魔物、顺带把归渊会三席当零食吃了的四阶渊主级生物，此刻正像条哈巴狗一样，吐著紫色的信子，极力配合著小主人的指令。

它每动一下，周围那圈三阶强者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尤其是坐在左手边的苏颖，虽然依旧保持著职业化的坐姿，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攥得发白，身体更是极其诚实地向远离钱明的方向倾斜了十五度。

“咳咳……”

负责主持会议的西线总指挥杜屿將军，强行收回了盯著蜥蜴的余光，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们继续。”

他点开全息投影，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数据浮现在半空。

“根据最终统计，本次『千亿魔潮』战役，我方阵亡人数为321人，伤者1560人。相比於原本预测的『全线溃败』或『伤亡过半』，这简直是一个奇蹟。”

杜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目前已確认，此次袭击的幕后黑手，归渊会『渊启七席』中的渊妄、渊寂、渊屠，三名核心高层，已全部確认死亡。”

“这標誌著，盘踞在人类头顶数十年的阴云，那个名为『归渊会』的恐怖组织，其最高战力层已彻底断代！”

哗啦啦！

掌声雷动。

在座的將领们眼眶发红，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啜泣。

贏了。

真的贏了。

不是击退，不是惨胜，而是彻彻底底的歼灭战！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钱明轻轻抬起手，掌声才像瞬间消失。

钱明没有笑。

他甚至连眉头都是皱著的。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挠著怀里大黑的下巴，一边看著全息屏上的那些死亡名单，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杜將军，各位。”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

顺利？

眾人面面相覷。

如果不是您老人家开掛，这仗早就打输了好吧？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想法，钱明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指的不是战斗结果，而是过程。”

钱明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渊寂和渊屠，真的死了？”

虽然报告非常详尽，但他还是觉得离谱。

那可是归渊会的七席啊！

是全人类的大敌啊！

怎么死得跟路边的野狗一样草率？

“部长，渊屠和渊寂……確实是死了。”

苏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开口。

她是第一目击者。

“我亲眼所见。那个渊屠……也就是那个胖子，刚从地道里钻出来，就被萱萱……”

苏颖看了一眼正在给蜥蜴尾巴打结的白萱，咽了口唾沫。

“被萱萱用规则变成了积木鸭子，然后被大黑一口吃了。”

“至於渊寂……”

这次接话的是凌月。

这位素来清冷的冰山美人，此刻脸上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一直是我在和他战斗，他在试图飞天逃跑的途中，结果撞到了白萱脚底板，然后被大黑当成饼乾……嚼了。”

凌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放在桌上推给钱明。

“这是我们在蜥蜴……咳，在大黑排泄……呃，吐出来的杂物里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