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鷸蚌相爭伺於侧 黄雀在后挽强弓(三更) 兄弟全是万人敌,我在三国横着走
塞外草原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风吹草低,却不见牛羊,唯有仓惶奔逃的马蹄与惊惶绝望的喘息。
乌延伏在马背上,肩胛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那支鲜卑人的鵰翎箭鏃还嵌在肉里,隨著顛簸不断剐蹭著骨头,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腥味的刺痛。
他原本华丽的皮袍沾满血污尘土,头盔早已不知丟在何处,披头散髮,状如疯魔。
“大人!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前面就是鲜卑中部柯最大人的牧场界碑!”一名亲兵脸上带著淤青,指著前方隱约可见的、刻有怪异符號的石堆,声音发颤。
乌延抬起赤红的眼睛,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岂能不知?
乌桓与鲜卑,虽同出东胡,但自鲜卑雄主檀石槐崛起,一统漠南,將草原划分为东、中、西三部,各置大人管辖,威势一度凌驾於衰弱分裂的匈奴与乌桓之上。
乌桓各部没少受其挤压侵凌,彼此间劫掠、仇杀是家常便饭。
檀石槐虽死,其子和连无能,导致鲜卑部落联盟再度分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中部这些曾直属檀石槐的部落,依旧剽悍善战,绝非他这支新败残兵愿意招惹的。
“他娘的……汉狗在后面追,鲜卑狗在前面堵……”乌延嘴唇乾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走鲜卑地界,就得回头撞上汉军,或者硬闯居庸关!那是死路!”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烟尘不起,似乎汉军並未追来。
但这並未让他心安,反而更加焦躁。那些汉军,尤其是那四个杀神和那种会连续喷吐箭矢的怪弩,给他的恐惧烙印太深了。
“草原这么大,老子就不信老子这么倒霉,偏偏就撞上柯最那老狼的牙口,等回了右北平老子依旧是汗鲁王!”
乌延咬牙嘶吼,像是在说服部下,更像是在给自己鼓气:“走!擦著边过去!只要回到右北平,我们就能重整旗鼓!”
残存的两千余乌桓骑兵,人困马乏,带著败军的颓丧与对未知的恐惧,像一群受惊的羚羊,小心翼翼地试图绕过鲜卑中部牧场的边缘。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在冒险,但身后可能有汉军追兵,居庸关又过不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们只能祈祷长生天眷顾,让他们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穿过这片危险的区域。
然而,命运似乎偏要戏弄这位穷途末路的“汗鲁王”。
就在他们以为即將溜过边界时,前方地平线上,突然涌起一道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粗、扩散,化为无数奔腾的黑点,伴隨著低沉如闷雷般的马蹄声,向这边席捲而来!
迎风招展的,正是绘有鲜卑中部部落图腾的狼头大纛!
“鲜卑人!是柯最的骑兵!”斥候的惨叫淹没在骤起的惊呼中。
乌延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只见对面鲜卑骑兵队列严整,人数至少三千,盔甲兵器明显比他的残部精良,马匹也更雄健。
为首一將,身材魁梧,披著镶铁片的皮甲,手提长矛,阔脸上带著草原猎人看到受伤猎物般的残忍笑容,正是中部大人之一,柯最!
“哈哈哈!我当是谁家的丧家之犬,原来是汗鲁王来了!”柯最用生硬的胡汉混杂语高声嘲笑,声震四野。
“怎么,不在汉地做你的王爷,跑回草原乞食来了?还带著这么份厚礼?”他目光贪婪地扫过乌延身后那些虽然狼狈但依旧算得上资產的战马、兵器和疲惫的士卒。
在草原的法则里,溃败的部族就是最肥美的猎物。
柯最岂会放过送到嘴边的肉?
“柯最!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让开道路,日后我乌延必有厚报!”乌延强忍肩膀剧痛,色厉內荏地喊道。
“厚报?”
柯最嗤笑一声,长矛前指:“你的命,和你这些部眾、马匹,就是最好的报答!儿郎们,杀!一个不留!抢到的,都是你们的!”
“杀——!”三千鲜卑骑兵发出嗜血的嚎叫,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轰然发动衝锋!
“散开!快散开!往两边丘陵跑!”乌延嘶声下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已经晚了。
鲜卑骑兵如同一张迅速收紧的大网,从三面包抄而来。
他们的马匹似乎更健壮,骑术更加精湛,衝锋阵列也更为严密。
柯最远远看著乌延这群溃兵如同受惊的羊群,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
“操!老子怎么这么倒霉!?”乌延绝望地咒骂,看著如潮水般涌来的鲜卑铁骑,眼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
前有狼,后有虎,已是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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