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 章 思念成灾 平凡的世界之我不平凡
田福军望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
武惠良靠在门框上,笑得更开了:“这俩人,真是郎才女貌,让人羡慕。”
身后的谭军一直安静站著,身姿挺拔,不多言不多动。田福军转过身,看向这位跟来司机,语气客气而稳妥:“小谭同志,辛苦你一路护送。
少安他们一会儿要去他姐夫王满银家吃饭,我这就让工作人员带你先过去,暖和暖和,等著他们。”
谭军点点头,声音乾脆:“听从田主任安排。”
田福军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一个工作人员立刻小跑著过来。
“你带这位同志开车去工业局家属院王满银局长的家,让他安排今天的食宿。”
“是!”那工作人员应著,做了个请的手势。
谭军跟著工作人员离开,皮靴踩在冻硬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里的风还在刮,日头已经往西斜了,把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县委办公楼前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抱著文件匆匆走过的干部,和远处隱约传来、被风揉碎的机器轰鸣。
润叶对少安的感情,是青梅竹马的底色,是两小无猜的炽热。她对少安的爱,始终带著黄土高原般的质朴,纯粹。
这一年来,是两人確立情侣关係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她都思念成灾了。
今天县委领导接侍少安的场合很郑重,但也压不住润叶思念的莽撞。这就是她温柔性格里的执拗。
单身宿舍的门合上的那一刻,世界就安静了。
外头的风声、远处办公楼的人声、院子里偶尔的自行车铃声,全被那扇薄薄的木门挡在外头。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咚咚的,分不清是谁的。
田润叶没鬆手,还攥著孙少安的手腕。那手腕比她记忆里粗了一圈,骨节分明,硬邦邦的,是握锄把握出来的,也是握笔桿握出来的。她攥著,指头肚能摸到皮肤底下突突跳动的脉搏。
她抬起头。
孙少安就站在她跟前,高大而厚阔。背著光,脸看不太清楚,可那双眼睛亮得很,直直看著她,像要把人看进去。
润叶忽然就鬆了手。
她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退啥呢?等了一年,盼了一年,信里写了无数遍“我愿意一辈子和你好”,现在人就在跟前,还退啥?
她没再退。
孙少安也没动。他站在那儿,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说点啥,可嘴张开了,话却堵在嗓子眼。说啥?说路上多顛?说省城多好?说那些领导多客气?都不是。他只想看著她。
润叶穿著一件藏蓝呢子大衣,就是去年他省城带回来的那件。
这会儿那件衣裳就穿在她身上,领口露出一圈白衬衣,红围巾松松繫著,衬得脸越发白净。
她站在那儿,不像双水村那个扎两条辫子、满山跑的女娃了,是城里干部,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看著他,亮亮的,软软的,像化了的雪水。
“你瘦了。”润叶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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