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眼睛像你妈妈 当斯内普被东北大姨收养后
她屏住呼吸。
托比亚的眼神渐渐聚焦,他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扫过房间华丽的穹顶、魔法光晕、陌生的帷幔……最后,落回到艾琳脸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而是长久地、仔细地端详著她,仿佛在確认,又仿佛在对比。
“艾琳……”他嘶哑地说,“你……你把头髮盘起来了。” 他记忆中的艾琳,是长发。
而眼前的艾琳,將长发挽成利落的髮髻,耳边也有了些许灰发。
艾琳的嘴唇颤抖著,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托比亚的目光又缓缓移动,这一次,终於落到了西弗勒斯身上。
西弗勒斯正握著水晶,因为刚刚深度引导而脸色苍白,静静地站在那里迎接他的注视。
深渊两岸,父子二人第一次在如此清醒、平静的状態下对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托比亚黑色的眼睛在西弗勒斯脸上仔细逡巡,从黑色的头髮,到苍白的肤色,到挺直的鼻子,再到紧抿的、显得过於严肃的嘴唇。
他的眉头深深锁著,那惯常的褶皱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迷茫、一种近乎疼痛的审视,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法错认的瞭然。
西弗勒斯感到喉咙发紧,握著水晶的掌心微微出汗。
他不知道这个被痛苦和诅咒折磨多年的男人,会从他脸上看到什么。
然后,托比亚·斯內普,这个一生大部分时间与机器和冷硬现实打交道、不擅表达情感的男人,用他那沙哑的、仿佛承载了所有苦难的声音,极其缓慢,却无比清晰地说:
“……眼睛像你妈妈。”
不是道歉,不是懺悔,不是“儿子”。
甚至不是一句温情的话。
仅仅是一个观察。
一个简单到近乎直白的事实陈述。
但这句话,像一把最精准也最温柔的钥匙,“咔噠”一声,轻轻捅开了西弗勒斯心门上那最锈死的一环。
它承认了血缘的联繫。
它绕过了所有不堪的过去和无法面对的愧疚,直接指向了那个最初、也最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是她的孩子,你身上有她的影子。
艾琳猛地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
她看著丈夫,又看看儿子,眼泪汹涌而下。
西弗勒斯僵在原地,感觉鼻腔骤然一酸,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胸腔里碎裂、融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准备好的冷漠、疏离、甚至是隱忍的愤怒,在这句话面前都显得无力而苍白。
托比亚说完这句话,似乎也用尽了力气,或者是不知该如何继续。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依然紧锁,但脸上那种因为长久痛苦而紧绷的线条,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弱的鬆弛。
他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躺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句简单的话,已是一场耗尽心神的长途跋涉。
这一次的清醒,时间並没有格外长,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情感,悲伤、释然、无措、还有一线微弱却顽强的希望,混杂在一起。
当托比亚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悠长,陷入沉睡后,艾琳终於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寧静之心,淡蓝色的水晶温润如初,仿佛刚才那阵强烈的共鸣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错觉。
有些坚冰,不需要猛火炙烤,只需一句最朴实、最真实的话,在恰到好处的温度下,便会悄然出现第一道裂痕。
而裂痕之中,已有微光可见。
他抬起头,看向母亲。
艾琳也正看著他,泪眼婆娑中,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明亮的希望。
西弗勒斯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將那块依旧温暖的水晶,轻轻放在了艾琳颤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