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余波暗涌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严世蕃的轿子不疾不徐地行在已然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只余轿夫沉闷的脚步声与灯笼在青石板上投下的晃影。
刚与徐阶完成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他心中正盘算著东南人事的后续安排,颇有些志得意满。
忽而,前方街角转出一人,步履匆匆,几乎与轿子擦身而过。
那人影借著轿前灯笼的光亮瞥见仪仗,身形一顿,迅速退至道旁,躬身拱手行了一礼,动作略显仓促。
“何人?”
严世蕃透过轿帘缝隙瞥见个模糊轮廓,並未在意,更无意停轿寒暄。
这京城之中,值得他严东楼降尊紆贵、停轿敘话的人物,屈指可数。
“回小阁老,方才那人,像是西苑值房的袁煒袁大人。”
轿旁隨行的贴身长隨眯眼细辨了一下,凑近轿窗低声道。
“袁煒?他不在西苑潜心炮製青词,夜晚在此作甚?找徐阶?”
严世蕃眉头一挑。
他立刻联想到刚刚离开的徐府,袁煒是徐阶门生,以青词得幸,虽官阶不高,却有直入西苑之便,算是清流中一个特殊人物。
此人深夜急匆匆寻徐阶……
“定有要事!快,回府!”
严世蕃心念电转,一股敏锐的直觉升起,当即对轿外吩咐。
轿夫闻令,脚步立刻加快了几分。
徐府书房內,徐阶尚在消化与严世蕃那场交易带来的复杂心绪,以及思量张居正离京可能带来的影响。
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未及通传,袁煒已推门而入,脸上带著罕见的惊慌。
“恩相!恩相!出大事了!”
袁煒气息未匀,也顾不得平日礼仪,疾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懋中,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徐阶被打断思绪,见是自己素来沉稳的弟子袁煒如此失態,不由蹙眉。
他对袁煒颇为器重,认为其性情持重,颇类己风,不同於张居正的锐气外露,袁煒甚至敛藏锋芒。
“阁老,张居正……他,投靠景王了!”
袁煒深吸一口气,语速依然很快。
“什么?!”
徐阶手中本欲端起的茶盏猛地一顿,几滴茶水溅出,他霍然抬头,脸上那常年如古井无波的表情瞬间崩裂,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不可能!绝无可能!”
“千真万確!学生刚从翰林院同僚处得知!”
袁煒急道。
徐阶强自镇定,但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闷窒感却异常真实。
“你们都出去。”
他挥手屏退左右,僕役们出去,紧紧关上房门。
室內只剩下师生二人,烛火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摇曳。
“究竟怎么回事?叔大怎会……”
徐阶紧盯著袁煒,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恩相!那张叔大背信弃义,见利忘义,已然改换门庭,投靠景王,实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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