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这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赦免的圣旨，让了尘和扎西两人，如蒙大赦。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思考“封山五十年”这个条件是何等的苛刻，也顾不上去想回到宗门之后，该如何向那些老古董们交代。

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了！

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不杀之恩！”

了尘禪师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了，他强撑著重伤的身体，对著叶辰连连作揖，然后一把拉起旁边那个已经嚇得神志不清的扎西上师，头也不回地，向著山门外，连滚带爬地跑去。

那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佛门高僧的宝相庄严，简直比丧家之犬还要不堪。

其余那些少林和密宗的僧人，也像是得到了命令的士兵，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紧隨其后，恨不得爹妈多生了两条腿，一窝蜂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转眼之间，原本还人满为患的广场，就只剩下了金山寺本寺的僧人，以及……站在广场中央，如同神魔一般的叶辰。

看著了尘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金山寺的僧人们，眼中都流露出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认命般的绝望。

他们，走不了。

等待他们的，將是长达百年的，暗无天日的囚禁和懺悔。

整个金山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和悲哀的气氛之中。

叶辰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修为被废，气息萎靡的了凡禪师身上。

“现在，带我，去你们的藏经阁。”

叶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道长，请隨我来。”

了凡禪师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修为被废，让他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两个年轻的僧人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他。

“不用……”

了凡摆了摆手，推开了他们。

他挺直了那已经不再挺拔的腰杆，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向著大雄宝殿的后方走去。

这是他身为金山寺住持，最后的尊严。

叶辰负著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其余的金山寺僧人，则远远地，不敢靠近，只是用一种敬畏而又复杂的眼神，目送著那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消失在殿宇的深处。

金山寺的藏经阁，修建得极为宏伟，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宝塔。

塔身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木建造而成，散发著一股古朴而又厚重的气息。

塔的周围，原本布置著重重禁制，但此刻，隨著“万佛朝宗”大阵的破碎，这些禁制也大多失效，变得黯淡无光。

了凡带著叶辰，一路走到了藏经阁的门前。

他看著眼前这座自己守护了数百年的宝塔，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哀伤和不舍。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里面收藏的，將不再是金山寺的荣耀，而是他们的罪证。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插入了那巨大的木门之中。

“嘎吱——”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厚重的塔门，缓缓地，向內打开。

一股混杂著书卷、檀香和尘土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道长，请。”

了凡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放得极低。

叶辰没有客气，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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