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睡半醒间多次醒来，直至降落广播响起，二人才完全清醒。季彦清询问是否抵达，唐华强確认约二十分钟后降落。关於关娜去向，唐华强推测应为普吉岛度假，並保证此次信息应当无误。他乐观表示，即便未能相遇，亦可当作度假，並称自己对当地颇为熟悉。唐华强兴致勃勃提议顺路参观其母校，季彦清未直接回应，仅淡淡表示可按对方安排，但建议先寻关娜洽谈，事成之后再游玩更能尽兴。唐华强深以为然，决定降落后立即转往普吉岛。

航班终於抵达目的地。

季彦清走出机舱，满眼皆是异国面容。

他暗自苦笑，仿佛人人皆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唐华强领他穿过航站楼，熟练地登上了前往普吉的客车。

“还需多久？”季彦清问道。

“约莫三小时多。”

季彦清感到一阵疲惫——路途竟如此漫长，这般体验他还是头一回。

此次必须达成目的，空手而归未免太过遗憾。

“我歇片刻，到了叫我。”季彦清低声说罢，便合眼小憩。

唐华强同样倦意袭来，却明白二人须有一人保持清醒，只得强打精神望向窗外。

“到了，醒醒。”

季彦清感觉肩头被轻拍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全然是陌生的景象。

“此处是？”

“瞧见前面那座岛了吗？我们得步行一段。”唐华强指向远处。

碧海环绕著小岛，山影依稀可见。

一下车，海风迎面拂来，轻柔地掠过二人身旁。

沙滩上隨处可见身著泳衣的游客，洋溢著热带的气息。

“景致確实不错。”季彦清望著四周说道。

“自然，此地本就是度假胜地。”唐华强笑了笑。

两人沿小径前行，两旁椰树摇曳，白色沙滩上散落著躺椅与享受日光的身影。

还未等唐华强摘下墨镜，季彦清便问：“关娜在何处？”

“应当下榻在海岛酒店。”

“去那里吧。”

酒店大厅通透敞亮，不少客人正閒坐饮咖啡。

办理入住时，他们顺带询问了关娜的房间信息，略作了解后便安置下来。

稍作整理，二人决定去酒店周边与沙滩走走。

刚步出不久，便在沙滩瞥见一位亚洲面孔的女性——在眾多外国游客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位应是关娜。”唐华强在季彦清身旁低语。

季彦清微微頷首，尚未开口，唐华强已快步上前招呼：

“关总，您好。”

他的举止直接而隨性，儼然度假状態。

关娜取下墨镜，目光扫过唐华强年轻的面容，虽不识此人，仍淡淡回应：

“什么事？”

唐华强伸手欲握，对方却並无动作。

此时季彦清也走上前来，从容问好：“关女士，您好。”

关娜视线转向季彦清，端详片刻后略带讶异：

“你是……季彦清？”

季彦清含笑点头。

关娜神色稍缓，语气轻柔了几分：“你们也来度假？”

觉察她態度鬆动，季彦清便直言来意：“实为专程前来与您相见。”

关娜眼中掠过一丝疑虑，並未接话。

“若不介意，可愿回酒店详谈？”季彦清提议。

关娜静默片刻，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大堂咖啡厅见吧。”

说罢戴回墨镜，转身离去。

唐华强望著她的背影低嘆：“这位关总似乎不易交谈。”

季彦清轻轻一笑：

“大抵与谭琳是同类人罢。”

午后四时整。

季彦清与唐华强准时步入咖啡馆。

原本以为关娜会先行到达，却额外等候了二十分钟。

桌面的咖啡已冷却，不见丝毫热气。

关娜与另一名衣著华贵的女子自楼梯缓步而下。

她肩上披著丝质披肩，短短时间內已换了一副墨镜。

进门后目光径直落向季彦清二人。

“抱歉呀，刚才陪我这位姐妹做了美甲。”

季彦清未作言语，仅淡然一笑。

关娜以主人家姿態邀同伴入座。

那位同行的女士举止优雅含蓄，较之关娜显得更为內敛。

“二位今日特意前来，所为何事？”

“需要点些饮品吗？”

“不必，我们稍后另有安排，直接谈正事吧。”

季彦清隨即切入主题：

“相信关女士清楚，此前我们曾向谢总提出以十亿元收购字节网络文化公司的意向。”

“自然知晓，所以呢？”

在季彦清看来，该公司市值约八亿左右，但因潜藏价值及收购常需溢价，故將报价提至十亿。

此举本应万无一失，未料竟遭回绝。

季彦清注视关娜问道：

“能否请您透露，我们的方案有何欠妥之处？”

关娜微微一笑：

“有些事物难以仅用金额衡量，季先生认为呢？”

季彦清听出其暗指公司歷史渊源，从容应道：

“人终究需要面向未来，而非困守往事。”

关娜神色微动，察觉对方早有准备。

“您提出的价格確实优厚，但我仍希望多些时间斟酌。”

“请问这是需要进一步协商，还是已无转圜余地？”

季彦清不愿对方以拖延作为婉拒之辞。

关娜静默未答。

季彦清判断尚存洽谈空间，遂正色道：

“关女士，回忆固然珍贵，但事业终须向前迈进。我们择定贵公司，正是认可其价值。然而网络產业瞬息万变，现有產品很快可能面临仿製竞爭。若我们將资金转向推广，贵司的平台或將迅速迎来强劲对手。”

季彦清条理分明，论述严谨。

关娜渐收隨意之態，凝神倾听。

眼看对方態度鬆动，季彦清却適时止住话语。

他深知利害已阐明，过度施压反易招致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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