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陈少压低声音，“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父亲疲惫的声音：“你听我说，马上离开酒店。不要通知任何人，包括你那几个朋友。去机场，用『刘小军』的护照和机票，飞港岛。那边有人接应你，然后转机去米国。”

“刘小军”是陈少的备用身份，几年前就准备好了，一直没用过。

“爸，不至於吧？”陈少还想挣扎，“我们陈家这么多年……”

“陈家这么多年，就是因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才能活到现在！”父亲的声音陡然严厉，“这次你惹的人，我们惹不起。懂吗？惹不起！”

“可是秦枫他……”

“他不是秦枫！他现在代表的东西，你根本不懂！別问了，赶紧走！”

电话被掛断了。

陈少站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闯了大祸。

不是商业纠纷那种祸，是……会毁掉整个家族的那种祸。

来不及多想，他衝进臥室，从衣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手提箱。

里面是“刘小军”的全套证件：护照、身份证、驾驶证、几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还有一部全新的手机和十万现金。

他快速换上一身普通的运动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將那块价值百万的理察米勒手錶摘下来，换上一块普通的卡西欧。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少，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丟进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提起手提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天的套房。

茶几上的资料，衣柜里的名牌西装，浴室里的高档护肤品……这些东西，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安全离开。

他走出房间，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消防楼梯步行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下到三楼时，他听到楼上传来电梯的叮咚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来得好快。

陈少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衝下一楼。

他没有走酒店正门，而是从侧面的员工通道溜了出去。

深夜的街道，冷风扑面。他压低帽檐，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机场。”

计程车驶入夜色。陈少透过后视镜，看到酒店门口果然停著几辆黑色轿车，几个人正从酒店里匆匆走出，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心臟依然在狂跳，但至少，他逃出来了。

只要到了机场，过了安检，坐上飞机，一切就安全了。

父亲在港岛有人，在米国也有人。只要离开內地，天高皇帝远，谁还能拿他怎么样？

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计程车在机场高速上疾驰。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郊区的黑暗。

四十分钟后，机场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出现在眼前。

陈少付了车费，拎著手提箱走进t2航站楼。他买的是一点十分飞港岛的航班，现在十二点半，时间刚好。

他走到自助值机柜檯，用“刘小军”的护照列印登机牌。机器运转正常，登机牌顺利吐出。

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多。陈少排在一个旅行团后面，低著头，儘量不引人注意。

前面的人一个个通过安检，轮到陈少时，他將手提箱放上传送带，摘下帽子和口罩，准备过安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