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无边的黑暗 我在修仙界做亡灵法师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
杀戮机械那条装备著能量枪管的手臂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唧——!”
一声尖锐无比、频率高到几乎要撕裂耳膜、完全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嘶鸣,猛地从通道另一侧的黑暗深处炸响!
这声音裹挟著极致的疯狂、怨毒与难以言喻的精神衝击,似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在场所有“意识体”!
徐获和苏婉真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厥过去,本就脆弱的神识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躪的残烛,剧痛难忍。
而首当其衝的,却是那台杀戮机械!
它猩红的光学传感器骤然狂闪,內部爆出尖锐的过载杂音!它锁定目標的动作猛然凝滯,抬起的手臂微微战慄,充能光芒剧烈闪烁!
它的系统似乎受到了这种极端精神污染的强烈干扰!毕竟,它的设计初衷或许是应对物理威胁或能量污染,但对於这种直接针对“意识”和“逻辑”的疯狂衝击,显然缺乏有效的防护!
机会!
儘管头痛欲裂,徐获却在这一瞬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生机!
“干扰它!”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几乎將刚刚恢復的一丝幽冥法力全部压榨出来,凝聚成一支微弱却极其凝练的幽冥箭矢,並非射向机械坚固的躯体,而是直射它那颗不断闪烁的猩红独眼!
苏婉真同样强忍著神识的剧痛,清泓剑哀鸣一声,一道细若游丝却凌厉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斩向机械充能枪臂的关节处!
嗤!噗!
幽冥箭矢撞在光学传感器上,爆开一小团腐蚀性的黑雾,虽然未能击穿其防护,却进一步干扰了它的锁定。
而苏婉真的剑气则恰到好处地斩入了关节缝隙!
咔嚓!
一声脆响,能量枪臂的运作骤然停滯,充能的光芒瞬间熄灭,枪口无力地垂落下来!
杀戮机械的另一条手臂——那高速旋转的圆锯裹挟著刺耳的轰鸣,如死神的镰刀般劈砍而来!但因为它系统受干扰和一条手臂受损,这一击失去了准头和大部分力量!
徐获和苏婉真拼命向两侧扑倒!
轰!
巨大的金属圆锯狠狠劈入他们方才立足处的金属墙壁,迸溅的火花如流星四散,在墙面上刻下一道狰狞的裂痕!
机械似乎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系统开始自检,猩红独眼疯狂明灭,在原地僵滯了短短一瞬。
就是这一瞬!
徐获猛地看向那嘶鸣传来的黑暗深处,大吼道:“不管是什么!谢了!”
他一把拽起苏婉真,將速度飆至极限,也顾不上辨別方向,朝著与杀戮机械和嘶鸣声来源均不同的第三条岔路,亡命奔逃!
皮皮死死抓住徐获的衣服,发出受到惊嚇的嘶嘶声。
身后,那杀戮机械的系统似乎迅速恢復了稳定,猩红独眼再次锁定他们逃离的方向,发出冰冷的电子音:【目標逃脱。优先修復损伤。执行区域清扫指令】它並未立刻追击,而是开始处理自己受损的手臂,同时,从它的腹部弹射出数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螺旋桨高速旋转,如蜂群般向通道各处散开,显然是用於侦察和封锁的无人机。
而通道另一侧那疯狂的嘶鸣声,在爆发了一次之后,也渐渐低沉下去,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在咀嚼什么的窸窣声,並未追来。
徐获和苏婉真不敢有丝毫停留,沿著幽暗陌生的通道拼命狂奔,直到身后那令人胆寒的声响彻底消失,直到力竭倒地,再次瘫倒在冰冷刺骨的金属地面上,剧烈喘息著,咳出带著腥味的鲜血。
“…刚…刚才那究竟是什么…”苏婉真心有余悸,那一瞬间的精神衝击如重锤般砸在她的灵魂上,让她至今神魂不稳。
“…不知道…”徐获喘息著,艰难地吞咽下喉头那股浓烈的腥甜,“…但那声音听起来…比那铁疙瘩的疯狂还要更甚…”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这诡异的遗蹟深处,除了那恐怖的邪噁心脏和冰冷的杀戮机器,竟然还有第三种更加疯狂、难以理解的存在!
他们强撑著再次起身,找到一处坍塌形成的金属废墟夹角,勉强可以作为藏身之所,立刻躲了进去,再次藉助琉璃盏碎片的力量抓紧时间疗伤。
这一次,两人更加谨慎地过滤著空气中那诡异的灰色死寂能量,然而收效甚微。那能量如同幽灵般无孔不入,持续地、缓慢地渗透进他们的身体和力量体系。
几个时辰在提心弔胆中缓慢流逝。
期间,他们听到过一次那些小型侦察无人机从远处通道飞过的嗡鸣声,但並未发现他们。也曾隱约听到过那杀戮机械沉重的脚步和金属刮擦声从极远处传来,似乎正在执行它的“清扫指令”。
幸运的是,那疯狂的嘶鸣再也没有响起。
琉璃盏碎片源源不断地滋养著,两人的伤势终於趋於稳定,恢復了一成左右的实力,虽仍显孱弱,却已初具自保之力。
必须儘快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他们屏息凝神,悄然离开藏身之处,踏上了这条未知的通道。通道两侧,舱室的门户偶尔显现,却大多紧闭或残破不堪,透过窗口,只见里面堆满了用途不明的废弃仪器和设备,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在一间类似实验室的舱室內,他们有了惊人的发现。
舱室內部一片狼藉,显然曾经歷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或破坏。一具身著白大褂、早已化为枯骨的研究员遗骸倒在操作台旁,手中紧紧攥著一本材质特殊、尚未完全腐朽的日誌本。
徐获小心翼翼地取下日誌本,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上面的文字同样是英文,但得益於穿越前的记忆,他能够勉强阅读。
【α-019的活性再次异常升高…它对『虚空能量』的亲和度远超预期…这超出了所有模型】
【『彼岸之桥』计划就是个错误!我们根本不了解我们在抽取什么!那根本不是能量,那是…寂灭本身】
【它们来了…那些低语…它们在通过α-019窥视我们…看守者变得焦躁不安】
【隔离墙即將失效!我们必须销毁所有数据!绝不能让它…绝不能让它连接成功】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某种黑色的、黏稠的污渍所覆盖,难以辨认。
α-019!虚空能量!彼岸之桥!看守者!
这些词语如重石压顶,让徐获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这个史前文明似乎在进行的是一项极其危险、涉及所谓“虚空能量”(很可能就是他们正在吸收的灰色死寂能量)的实验,而那个α-019,很可能就是大厅里那颗邪噁心脏的前身或者核心!他们试图用它搭建一座通往未知之地的“桥”,却引发了灾难性后果,最终导致这里彻底毁灭。
而“看守者”…指的是那些杀戮机械?还是…別的什么?
就在这时,皮皮忽然用前肢敲了敲徐获的手背,复眼盯著实验室角落一个被杂物半掩的、不起眼的金属面板。
“…后面…有风…很微弱…”
有风?意味著可能通往外界?!
徐获和苏婉真立刻精神一振,连忙上前清理开杂物。那果然不是装饰面板,而是一处隱蔽的通风管道入口。柵栏锈蚀脱落,露出后面黑黝黝的管道,仅容一人爬行。一股极其微弱、带著泥土腥味的空气正从中缓缓渗出!
希望!
这可能是他们离开这座钢铁坟墓的唯一希望!
两人毫不犹豫,徐获一马当先,苏婉真紧隨其后,依次钻入狭窄冰冷的通风管道。
管道內错综复杂,宛如一座幽深的迷宫,他们只能依靠对气流方向的微弱感知,以及皮皮偶尔的指引,艰难地向上攀爬。
他们不知爬行了多久,期间多次遭遇死路,或是需要暴力破坏的柵栏,就在两人几乎力竭之际,前方终於透出一抹不同寻常的光亮!並非遗蹟內部那种冰冷的人造光残骸,而是……自然的、柔和的月光,如薄纱般轻柔!
以及…哗啦啦的雨声!
他们终於找到了出口!
出口外面似乎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通风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著。
徐获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外面正下著瓢泼大雨,密集的雨线在黑暗中编织成幕,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脸庞。空气中瀰漫著雨水敲打树叶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以及浓郁的生命能量,仿佛大自然在呼吸!这与遗蹟內死寂、冰冷、充满腐败和钢铁锈蚀的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们真的出来了!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这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就在他准备钻出通风口的瞬间,他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透过密集的雨幕,他清晰地看到,就在距离出口不远处的丛林空地上,矗立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高度约三米,由粗糙的木头与兽骨搭建而成的图腾柱,简陋却散发著蛮荒的血腥气息,仿佛从远古时代走来!
图腾柱的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瘤,正在微微搏动,散发著暗淡的紫黑色邪光,宛如一颗邪恶的心臟!
而在图腾柱的下方,赫然跪伏著几个身影!
那些身影裹著粗糲的兽皮,皮肤泛著病態的灰白,身上绘满扭曲的黑色图腾。他们朝著图腾柱上的肉瘤,以扭曲如枯枝的姿態疯狂跪拜,口中涌出含混而炽热的囈语,任由暴雨浇透身躯。
更远处,雨幕笼罩的丛林深处,隱约可见更多图腾柱,像毒瘤般零星扎进这片本应充满生机的雨林。
徐获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冰雨刺得凝固,寒意顺著脊背窜上后脑。
腐化…
並没有被消灭。
它早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出了地底,蔓延到了这个世界的地表之上!
甚至…已经开始侵蚀这个世界的原生种族!发展出了…信徒?!
女王最后的警告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迴荡:
“噬魂邪尊…祂…早已甦醒…女王…只是…容器…通道…”
地底的心臟或许被重创延缓了脚步,但腐化的蔓延,早已通过其他“通道”,无声无息地开始了!
他们逃出了钢铁坟墓,却可能跳进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危险的…狩猎场!
苏婉真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同样苍白,手紧紧握住了清泓剑,指节发白。
两人蜷进通风管道,背贴著冰凉的管壁,任雨水从洞口渗入浸透衣衫,寒意直透骨髓。
前路,似乎並未变得光明,反而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