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十三章 黄沙埋骨悟新生 我在修仙界做亡灵法师
黑暗。
粘稠的,仿佛能將灵魂都冻结的黑暗。
徐获的意识在其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片碎木。剧痛从四面八方袭来,並非单一来源,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廝杀,將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一种是来自后背心处,玄璣真人那含怒一指留下的指芒。那力量阴毒而霸道,如同附骨之疽,蕴含著元婴后期的法则意志,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破坏著魔种勉强维持的能量循环,试图从根源上將他彻底抹杀。
另一种,则是来自他胸腔內那颗诡异搏动的魔种本身。在经歷了强行催发、重创濒死后,这颗由破碎金丹、腐化能量、轮迴道源强行糅合而成的“怪物”,正处於极度的不稳定状態。它本能地渴求著能量,渴求著吞噬与毁灭,释放出的暗红能量流充满了暴虐与混乱,不仅对抗著玄璣的指芒,更在不断地衝击、腐蚀著徐获仅存的意识与残破的肉身。
冰与火的煎熬,毁灭与新生的拉锯。
徐获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撕碎,磨灭。
“放弃吧……融入毁灭……拥抱虚无……”一个充满诱惑的腐化低语在他灵魂深处响起,那是魔种本能的声音。
“寂灭亦是轮迴……坚守本心……方得真我……”另一个微弱却坚韧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那是轮迴道源与他自身不屈意志的共鸣。
两种意念激烈交锋,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覆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
是……沙子的触感?粗糙,温热。
他艰难地,几乎是凭藉著一股求生的本能,强行凝聚起一丝涣散的意识,“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被风沙侵蚀出无数孔洞的土黄色穹顶。一股混合著霉味、草药味和牲畜气息的浑浊空气涌入鼻腔。
他躺在一张铺著破烂毛毡的土炕上,身处一间极其简陋、四面透风的土屋內。阳光透过墙壁的裂缝,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我没死?
这里……是哪里?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身体如同被拆散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傀儡,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血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尤其是后背心处,那股阴毒的指芒依旧在顽固地破坏著。
更糟糕的是体內的魔种。它如同一个失控的熔炉,在胸腔內疯狂搏动,时而释放出灼热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暗红能量,灼烧著他的经脉;时而又因为能量匱乏而急剧收缩,散发出冰冷的寂灭气息,仿佛要將他的一切生机都吸入其中。
失衡,混乱,濒临崩溃。
他现在的状態,比一个普通的垂死凡人好不了多少,甚至更加危险。任何一个微小的刺激,都可能引爆体內这个危险的“炸弹”。
就在这时,土屋那扇用破烂木板钉成的门被推开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个佝僂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一个穿著脏兮兮、打满补丁布袍的老者,头髮灰白杂乱,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沙尘的痕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浑浊,灰白,没有焦点。
是个瞎子。
老者手里端著一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盛著墨绿色、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粘稠药汁。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动作却异常稳健,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醒了?”老者的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命挺硬,在『流沙河』边躺了三天,都没被禿鷲啃光,也没被流沙吞掉。”
流沙河?徐获心中一动,那似乎是西漠深处一条变幻莫测、危险重重的暗河支流区域,距离黑风洞窟和金沙集都已极远。自己竟然被衝到了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喉咙如同被烙铁烫过。
“別费劲了。”瞎子老者將陶碗放在炕沿,“你伤得很怪,体內两股力量在打架,一股至阴至毒,一股……混乱暴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蹟。”
他摸索著,將陶碗往徐获嘴边凑了凑:“喝了它。『苦艾草』和『蛇信花』熬的,吊命用的,死马当活马医。”
浓烈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徐获本能地有些抗拒。这药汁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更多的是某种蛮荒的、带著毒性的生机,对他体內的伤势而言,堪称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加重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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