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下，刚刚被苏台一把拉走、避开了薛南平那股如潮水般汹涌压迫感的柳秀，此刻却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地看著擂台。

她的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冷漠讥讽，又也不是刚刚的紧张，而是——一种出奇的失落。

“结束了。”

她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明明她一开始並认识苏台，甚至因为沈昕的缘故，对他还带著些莫名的反感。

可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看到苏台站上擂台、迎著“坦克”罗启明毫不退缩的背影时，她竟然……真心地希望他能贏。

但现在——这个数字太冰冷了。

这种层次的拳力，她知道的高中生中，也只有沈子涵才有能力打出，虽然苏台的武道技巧贏了自己，但理性而论，她並不认为苏台有媲美沈子涵的拳力。

擂台上，苏台站在拳力仪旁，凝视著那串数字，目光凝重。

他当然知道罗启明不是泛泛之辈。

可他未曾想过，对方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他也曾击打过类似的仪器，那是高中的一次校內测试，他记得很清楚，那时他用尽全力，仅仅打出了 538公斤力。

差距，近四倍。

即使现在的自己早已今非昔比，已参透“拳破一面”的武道技巧，但他与那罗启明的差距，依旧仿佛天堑般横亘眼前。

他若想贏，唯有一途。

——拳出一线。

那是他在红雾世界中，心神有感，而在冥冥中触及过一次的境界。

那这般武技层次，对於苏台此时而言，实在是太过虚无縹緲了。

哪怕是给他百万拳的机会，苏台都不敢肯定自己能有再次打出的可能。

再说了，姑且先不论他根本无法触摸到那縹緲的拳出一线，即便他真的再次施展出“拳出一线”——他也无法確信，这是否足以跨越那四倍的鸿沟。

苏台甩了甩脑袋，缓缓闭上双眼，屏息凝神。

此刻的他，只想屏蔽了外界的喧囂。

观眾的欢呼、裁判的注视、对手的轻蔑，统统拋诸脑后。

他此时只想全神贯注，去体味当时拳出一线的感受。

只是莫名地，苏台並没有回想起那一刻，而是想起了另外一天。

被红雾侵蚀的那一天。

那天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他的印象不怎么清晰，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与昕昕相约出去游玩，隨后不知怎么地，天上突然泛起一束红光，宛如天地间裂开的血痕，猛然从天而降。

那一束光，如雷霆，如天劫，直直向他们扫来。

苏台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將昕昕一把推开，自己则义无反顾地迎下了那道光束。

之后的记忆，模糊不清。

下一刻，苏台睁眼，迈步，沉肩，扭腰，出拳。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但我选择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