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儒生的选择 我家旅馆全是千古一帝
殿內的沉默像浸了霜的寒潭,连呼吸声都带著凝滯的重量。
淳于越垂眸望著案上的简牘,一脸复杂。
他一生篤信圣贤之道,视礼乐为治国根本。
可扶苏的话直接让他动摇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那些熟稔的经义此刻竟显得苍白无力。
旁边一位鬢角染霜的老儒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抚过胸前的玉佩,目光复杂地看向扶苏。
他想起年轻时周游列国,见过流离失所的灾民,也见过朱门內的酒肉臭,只是那时总以为“修礼”便能改变一切。
如今想来,竟是自欺欺人。
几个年轻儒生的反应更为直白,他们眼神闪烁,时而看向扶苏挺拔的背影,时而对视一眼,眼底藏著动摇。
扶苏所言的“为黔首寻一线生机”,像一束光,照进了他们只读圣贤书的狭隘世界。
原来治国,竟不是死记硬背经义那般简单。
其中一人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身旁同伴的眼神按住,终究只是攥紧了衣袖,低下头去。
叔孙通脸色青白交加。
他既恼怒扶苏对圣人之教的“褻瀆”,又不得不承认其言论中的现实刺痛。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峻法祸国”。
可一想到秦统一天下时军功爵制给庶民带来的希望,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重重哼了一声,別过脸去。
扶苏静静佇立在殿中,没有再催促。
良久,那个先前挪步的年轻儒生终於抬起头,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
“公子……若真能让天下黔首安身立命,晚辈愿弃旧说,追隨公子左右,哪怕这条路上荆棘丛生!”
他的话音落下,殿內又是一阵骚动。有两个年轻儒生立刻附和。
“晚辈亦愿追隨!”
一名老儒生猛地抬头,厉声道。
“尔等可知,这是背离圣贤之道!是……是离经叛道!”
那年轻儒生迎著他的目光,朗声道。
“先生,圣贤之心,在安黎庶。若固守旧说而见民之苦不救,才是真正背离了圣贤之本!”
那名老儒生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不可!不可啊!”
另一名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儒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圣人之教传承百年,岂能因公子片言只语便弃之如敝履?追隨公子行离经叛道之事,他日九泉之下,何以见孔孟先贤?”
他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鬍鬚都翘了起来,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年轻儒生,满是痛心疾首。
“尔等年少无知,被一时虚妄之言蛊惑,將来必定追悔莫及!”
说罢,他转向扶苏,深深一揖。
“公子志向虽高,然道不同不相为谋。老朽寧肯归乡耕田,亦不敢背弃圣贤之道。”
言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便向殿外走去。
几个与他交好的老儒对视一眼,纷纷面露决绝,紧隨其后,边走边嘆。
“可惜了公子的天资,竟走了这般歧途……”
叔孙通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却没有立刻离去。
他看向那些年轻儒生,又看向扶苏,嘴唇翕动了数次,终究还是沉声道。
“公子所言,虽有几分现实之理,然『峻法』『动利』之途,终究凶险。吾辈学礼修德,所求者乃是天下太平,而非搅动纷爭。”
他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复杂,
“公子之路,叔孙通不敢苟同,亦不敢追隨。”
“愿公子好自为之,莫要让大秦陷入祸乱。”
说罢,也转身离去。
殿中剩下的,多是中年儒生与几个尚未表態的年轻人。
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儒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上的《论语》简册,神色纠结。
他看向那些离去的老儒,又看向坚定追隨扶苏的年轻后辈,嘴唇抿了又抿。
“公子所言……民之苦,確是实情。”
他低声喃喃。
“可圣人之教,亦是治世良方……”
有个戴方巾的中年儒生迟疑著开口。
“若……若公子真能不以峻法苛民,只是借『明利害』以济民,或许……或许並非离经叛道?”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另一位儒生打断。
“可公子之言,已然动摇圣人根基!今日可弃礼乐,明日便可能弃仁义,此风一开,后患无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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