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驯养一个人类[gb]
她站在路边,身后是某户人家茂盛的花墙,橙的紫的花支棱着从她身后探出,她被鲜花环拥着,苍白的脸上牵起一点虚无的笑意。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季延钦差异地走过去,又一连串地问,“你等多久了?冷不冷?会不会着凉?江叙怎么放你一个人出来?”
伊扶月侧着耳朵听,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一件一件慢慢回答。
“季先生的脚步声很有特点,我能听出来。”
“不久,也不冷,出来前小叙已经熬了姜汤,回去喝一点就好了。”
“这条路没人带着,第一次肯定走不到。小叙原本想自己来接,但他在厨房里忙,实在走不开……不用担心,这条我我走得很熟了,看不见也不影响。”
季延钦责备道:“你刚出院,是最需要注意的时候,这雨太烦人了,风一吹伞根本挡不住……”
伊扶月笑笑,并不反驳。
季延钦看着她的面孔,又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舔舔嘴唇,把伞覆盖在伊扶月的伞顶:“那条巷子看着挺窄的,两把伞并排过不去吧?我这把伞挺大的,够两个人,要不我们挤一挤?”
伊扶月一愣,轻声说:“啊,是我没考虑周全,麻烦了。”
她说着就要收起伞,但一则看不见,二则右手完全使不上力气,她这把伞恰好又是需要将伞骨拉到底的老式雨伞,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季延钦下意识伸手过去:“我来吧……”
他的手覆盖在伊扶月的手背上,两个人都愣住了,热度从紧贴的皮肤上炸开,让季延钦想起他曾追逐过的风暴和闪电。
他咽了口唾沫,眼里闪过狼似的亮光。伊扶月终于反应过来,手一松,伞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季延钦抱住了伊扶月单薄的身体,感觉到她的身躯簌簌颤抖。
他的怀抱很短暂,像是试探又像是意外,很快就松开。伊扶月似乎还没回过神,季延钦弯下腰单手捡起伞收好,又抖了抖伞面上的污水,自己攥在手里,开玩笑道:“伊老师,你的伞现在可在我手里,除了跟我同撑一把伞,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
伊扶月面露犹豫,季延钦也不逗她了,保持了一点距离说道:“走吧,要是真让伊老师吹太久冷风病了,江叙估计今天能把我赶出门。”
“怎么会……”伊扶月失笑,“小叙不是那样的孩子。”
她这么说着,像是又放下了戒备心,用左手指了个方向:“这边走。”
季延钦克制住自己扶住她手臂的欲/望,掌心似乎还留着滑腻的触感,软的,凉的,能感受到细细的骨骼。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庆幸伊扶月看不到他现在的样子。
不然就太尴尬了。
大约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伊扶月住的小院,季延钦的身体勉强在冰凉细雨中消了下去,跟在伊扶月身后往楼上走。
还没等敲门,江叙就开门放他们进去,给伊扶月手里塞了杯姜汤,被伊扶月提醒了一句之后,才面无表情地又拿了一碗递给季延钦。
季延钦大度地说了声谢谢。
他们喝姜汤的时候,江叙用目光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伊扶月的身体,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冷冷扫了眼季延钦湿漉漉的头发和肩膀。
季延钦的伞其实没有他说得那么大,这一路上他几乎全罩在了伊扶月头上。
他注意到江叙的目光,挤眉弄眼地笑了下,露出一个“男人的秘密”的表情。
江叙:……
他选择回厨房把剩下的菜端出来。
等三个人坐上餐桌,季延钦莫名诡异地有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美丽柔弱的老婆和叛逆期的死小子。
这是他这个脑袋别在腰带上的家伙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说起来,他的家庭说起来非常乏善可陈,商业联姻各玩各的,季延钦从小就没什么人管,习惯了到处找刺激,最后找刺激变成了职业,他一直觉得自己活着是追逐当下的快乐,死也要死在最精彩最美丽的瞬间。
不过这一刻,他好像忽然懂了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庸俗追求。
伊扶月温温柔柔地附和着他说的各种话题,好像什么都感兴趣。叛逆期的死小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一味给伊扶月夹菜,夹的菜都放在同一个位置,伊扶月夹菜时也会精准地从那个位置夹——她左手也能使用筷子,只是有些滞涩。
这应该是他们多年养成的默契。
季延钦一时手痒,夹了块胡椒牛肉,放在那个位置——他也不担心撞到伊扶月的忌口,反正按他这几天的观察来看,江叙就是个妈宝,他烧的菜绝对没有伊扶月不喜欢的。
江叙手一顿,目光刀子一样削过来,伊扶月却全无所察,夹起来吃了下去。她吃东西很文雅,季延钦看着那小块牛肉被她放在唇边一小口一小口咬着,一时心脏都被热气胀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