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驯养一个人类[gb]
谢青芜无法形容,思绪乱作一团,只听见楚萱小声问,“我也算吗?”
她挠一挠脸:“我那个只是意外……对吧?被……不小心卷进去了?”
她没有否认。
“楚……萱?”谢青芜的声音发抖,音色都变了。
楚萱转过头,目光一闪:“我……那时候,调查全都终止了,大家都……不在乎那种事情,原本以为好不容易结束了,我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她慢吞吞地说:“那天,本来想出门晒晒太阳,很久没出去过了,然后就……”
楚萱颠三倒四地说着,小心翼翼看了郗未一眼,没有得到反对的信号,才轻轻把卡牌放下,发出一个突兀的拟声词。
“轰隆。”
她盯着谢青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被烧死了。”
谢青芜整具身体骤然失去力气,像是连灵魂也被抽干了,枯瘦的手指痉挛着绞在一起,关节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楚萱小声解释着什么,她知道是意外,知道谢老师不是故意要杀死她的话,一边说,一边隔着校服外套用指甲不断抓挠手臂,刘海后的目光闪烁。
像是在狭缝间盯着太阳,被刺得睫毛乱颤。
郗未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讲台,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又弯下腰握住他的一只手,手指一点点,温柔又缱绻地贴着他掌心的纹路,摸到岑岑冷汗。
郗未对他笑,再次开口问:“老师,罪行,或者不是罪行?现在有答案了吗?”
谢青芜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边只有血液奔涌的隆隆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麻木地张合了一下。
“……是。”
他回答,是。
他不记得,他觉得荒诞,他不明白,但是……
郗未握紧他的手,轻巧地宣布:“那么,谢青芜,从这一刻起,你被允许施加的审判如下。”
她的影子倒映在谢青芜的眼睛里,多么年轻,鲜活又乖巧甜美的一张面孔,淡色的瞳孔却在这个瞬间,让他联想到叼住猎物咽喉的猎豹。
郗未说:“除性/侵害外,任何,所有。因为老师,在你的心中,剥夺生命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她回头微笑:“楚萱同学,作为受害者和审判者,罪人的裁决就交给你了。”
楚萱大概还说了什么,声音很远,传到谢青芜耳朵里仿佛只剩下了破碎的,难以辨认的音节,但郗未笑起来,声音一字一字,钢针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当然,请便。”郗未说,“不过作为班长,我还有点希望你能满足的私心。”
私心……
一个明明很糟糕的词,一点仿佛摇摇欲坠的最后的期望。
“别弄伤脸。”
期望掉下去了,或者说,产生这样的期望本就是罪恶的。
但谢青芜还是想问。
“为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他对她而言,又究竟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郗未的目光突然一顿,眼中流溢出他看不懂的情绪。
滴答一下,有什么滴在她校服的袖口上,鲜艳的一抹红。郗未伸手从他的鼻底抹过,血顺着她的手指,滴滴答答往下蜿蜒。
“老师,呼吸。”郗未说,俯身拥抱了他,没有在意被血弄脏的衣服,在教室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仿佛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谢青芜虚软无力地被她牵起手,一点点抚开掌心,将布满冷汗的手掌贴在她胸口的位置。
咚,咚,咚……
掌心下是细小的心跳,郗未问他:“老师,感觉到了吗?我在心疼你。”
谢青芜感觉不到,灵魂好像已经飘了起来,脱离这具被掌控的,不断流血流泪,残破不堪泥泞肮脏的躯体,木然地低头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看见有漆黑的东西从郗未的胸口溢出,无声地没入他的掌心,郗未的眼睛很亮,像个在分享糖果的孩子,从前他很喜欢郗未的眼睛和目光,仿佛他在这片扭曲的,残酷的,难以立足的地方唯一能够确切抓住的锚点。
他听到郗未的声音:“没事老师,不怕,我给你力量。比小龙的火更容易掌控,老师这么聪明,肯定一下就学会了。我的老师,身体里却燃烧着小龙的火,那算什么事啊……”
已经脱离身体的灵魂还会感觉到冷吗?
谢青芜看着自己的躯体震颤发抖,像是被赤身裸/体丢进冰雪中,冻得连睫毛都要结上霜,郗未的声音很低,只吹在他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