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东宫火起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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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余文被这一脚踹得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向外跑。

“等等!”

杨儼又喊住他。

“让人去小厨房,把所有的灯油、烈酒,凡是能烧的东西,全都给我搬到前殿偏室去!动作要轻,別声张!”

安排完这一切,杨儼深吸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大步走入寒风之中。

这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庶长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生存可以碾碎一切的亡命徒。

穿过漆黑的抄手游廊,前殿的喧囂声越来越近。

丝竹管弦已经停了。

只剩下杨勇含糊不清的醉骂,混著酒杯摔碎的脆响。

还有宫女太监们压抑的惊呼与求饶。

杨儼加快脚步,转过拐角。

前殿门口站著两排甲士。

他们身穿黑漆裲襠甲,手持长戟,本该威风凛凛。

此刻却个个面如土色,缩著脖子,不敢往殿里看一眼。

他们都清楚,里面发生的事情,是要掉脑袋的。

“都给我守住门口!”

杨儼从黑暗中走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无论里面发生什么,谁敢靠近半步,谁敢私下议论一句,格杀勿论!”

甲士们浑身一颤,连忙挺直腰杆。

他们看著这位平日里不起眼的长寧王,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这还是那个连跟他们说话都会脸红的少年吗?

杨儼冷著脸,一把掀开厚重的棉帘,跨入殿內。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酒气,混合著脂粉香扑面而来。

殿內灯火通明。

几个乐师抱著乐器跪在角落,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地上满是残羹冷炙。

大殿正中,歪坐著一个男人。

他髮髻散乱,面色潮红,双眼迷离。

最刺眼的,是他身上那件衣服。

赭黄色的綾罗袍,在烛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芒。

宽大的袖口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

领口镶嵌的东珠,更是只有天子才能享用的形制。

这不是龙袍。

这是一张催命符。

“喝!都给孤喝!”

杨勇打了个酒嗝,醉眼朦朧的拍著桌子。

“凭什么?凭什么杨广那个偽君子就能討父皇欢心?”

“我才是太子!我是嫡长子!”

他猛地站起,因醉酒而踉蹌了一下。

他扯著身上的龙袍大笑。

“看!这衣服合不合身?父皇不给,孤自己做!”

“未来的皇帝就是孤,这龙袍,只有孤能穿!”

旁边的云氏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她那张因长期忧虑而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去拉扯丈夫的衣袖。

“別碰我!”

杨勇猛地一挥袖,將她甩开。

他低头抚摸著袖口的金龙,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本太子穿这龙袍,是天命!杨广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会装模作样的妇人奴罢了!”

云氏一个趔趄,若不是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险些撞在鎏金灯台上。

“父亲!你醉了!”

一声厉喝,如同冰水浇头。

杨儼几步跨上台阶,周身散发的怒意,让周围的內侍生生止住了脚步。

杨勇愣了一下,醉眼朦朧的抬起头。

他看清了来人,反而大笑起来。

“儼儿?你来得正好!”

他一把抓住杨儼的肩膀,满嘴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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