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帝心难测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杨坚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中的血腥味,足以让人胆寒。
“孙儿遵旨!”
杨儼深深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但心中悄然鬆了口气。
赌贏了。
这一局,他不仅在必死的绝境中保住了便宜老爹杨勇的命,更是在两位圣人面前,立住了“虽身在局中,却有大局观”的人设。
然而,就在他以为风波暂息之时,杨坚拿起了御案上的那份考卷。
杨坚的目光变得深邃莫测。
“让他滚回东宫去醒酒吧。至於你……”
“啪!”
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麻纸,划过半空,砸在杨儼的膝盖前。
杨儼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被猛兽锁定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还没结束!
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开始。
“这份大逆不道的卷子,是你写的?”
杨坚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没有刚才的暴跳如雷,反而平静得有些诡异。
“谁给你的胆子!”
杨坚猛地前倾身体,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钉在杨儼身上。
“让你一个皇室长孙,乔装改扮,混进贡院,视朝廷法度如儿戏!”
“你把严肃的为国取士的考场当成什么了?你东宫的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吗?!”
侧榻上,独孤伽罗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她那双阅尽千帆的凤眼,在祖孙二人身上来回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深意,却並没有开口解围。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这时候的雷霆震怒,一分是真的怒其不守规矩,剩下的九分,却是试探。
这是帝王对自家那头初露崢嶸的幼兽,进行的最初试炼。
若连这第一波威压都扛不住,那这卷子写得再好,也不过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
杨儼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这一幕虽然有所不同,但早已在他的预演剧本里。
只要杨坚肯问卷子,就说明他对卷子里的內容感兴趣,甚至是认可的。
之所以发怒,不过是因为自己触犯了“程序正义”,或者单纯是老皇帝想给孙子一个下马威,磨磨锐气。
接下来,就是“奏对”环节了。
杨儼没有辩解,反而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贴著金砖。
他的声音诚恳而坚定。
“孙儿知罪!”
“孙儿身为宗室,未奉詔令,私入贡院,坏了科举规矩,此乃目无法纪。”
“孙儿愿受杖刑,以儆效尤!”
这招叫“以退为进”。
杨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在所有的歷史剧和网文套路里,这个时候主角主动认罚,而且是认这种“程序错误”的罚,往往能博得上位者的好感。
我都主动把屁股撅起来让你打了,还是比较重的杖刑,您老人家是不是该“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然后咱们爷孙俩就著“开皇盛世下的危机”来一场深刻的政治探討。
最后我一鸣惊人,您龙顏大悦,皆大欢喜。
这是標准的爽文套路,也是杨儼作为一个现代人,基於逻辑推导出的最优解。
然而,现实往往比小说更魔幻。
尤其是面对杨坚这种不按套路出牌、且极度厌恶“小聪明”的开国皇帝。
“好!好一个愿受杖刑!”
杨坚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欣赏,反全是森冷的寒意。
“你以为朕不敢打你?还是以为你说了几句漂亮话,朕就会放过你?”
“既然你自己求打,朕若是不成全你,岂不是显得朕不近人情,坏了你这『知错能改』的美名?”
什么?
杨儼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老头怎么不按剧本走?
不该先问问我的治国方略吗?不该问问我对突厥的看法吗?
这就要真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坚大手一挥,厉喝道。
“来人!”
“拖下去,偏殿行刑!”
“杖责二十,不许徇私!”
杖责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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