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问对转谋,定策之始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杨儼此时已经豁出去了。
这是一场关於大隋国运的豪赌,而筹码,是杨儼刚刚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血肉之躯,以及整个东宫的身家性命。
高句丽这一战如果避无可避,那也必须把高熲保下来。
只要高熲不倒,东宫这艘破船还能再撑几年;若是让那三十万大军去辽东泥潭里打滚,歷史的车轮就会无情地碾碎一切。
他必须讲清楚,如果毫无准备的胡乱开战,战败是必然的。
“孙儿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一点。”
“我大隋看似富庶,库盈仓满,实则处处皆需用度,根本没那么多粮食经得起在辽东那个无底洞里挥霍!”
“辽东的百姓更是经不起这般折腾!一旦强征过甚,民怨沸腾,若因征粮而致民变,粮道一断,前线大军瞬间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此战必败!”
“届时,大隋在北方的根基,都要跟著动摇!”
这番话字字句句说的是粮草。
但实际上,每一个字都砸在了杨坚最敏感的神经上,国本。
对於这位开国皇帝来说,高句丽的臣服固然是锦上添花,是万国来朝图景中最后一块拼图。
但大隋的根基,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想传之万世的基业。
杨坚站在御阶之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杨儼。
他何尝不知道隋军粮草紧张?
他要打仗又不是马上就出征,本就是要找人商量的。
只不过原先没有想那么多罢了。
杨儼此刻把百姓生计与大隋根基,將前线胜败与后方粮道死死绑在了一起。
就是明確的告诉杨坚一件事。
这一仗若按大军碾压的老路子打,必败无疑,还会动摇国本。
良久。
杨坚沉默著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是他这个当家皇帝必须面对的算术题。
“呼……”
杨坚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大半的暴戾与杀意,只剩下一种身为掌舵者面对风浪时的沉凝。
他缓缓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起来吧。本就是议军,你既说出了癥结,也算无罪。”
“看来你这阵子在东宫,確实没少琢磨这些『旁门左道』。”
这一句“旁门左道”,此时听来,竟似乎少了几分贬义,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杨坚目光幽深,手指轻轻敲击著椅背:“既然你把这大军出征的弊端批得一无是处,那朕倒要问问你,若是依你之见,这仗,该怎么打?”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杨儼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刚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好在,他赌对了。
杨坚虽然刚愎,但在真正的国家利益面前,还存留著一份理智。
杨儼深吸一口气,双手撑著地面,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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