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將涌,权臣入画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杨坚脸上的猜忌之色缓缓褪去。
他深深看了一眼杨儼,那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认可。
“罢了。”
杨坚挥了挥手,不再追问。他转身走回御案,提起那支刚刚被摔落的硃笔,在一张空白的宣州麻纸上,笔走龙蛇。
“柳城”。
“医巫閭山”。
“辽水入海口”。
几个地名跃然纸上,笔画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仿佛每一笔都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杨儼虽不知祖父在写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那五策,已如楔入木,在这位开国君主的心里钉下了第一颗钉子。
悬在喉头的那口气,终於缓缓沉入腹中。
这一关,算是过了。所求不多,唯愿这颗名为“可用”的种子,能在多疑的帝王心田里,觅得一丝生根的缝隙。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內侍尖细高亢的唱报声:
“尚书左僕射、齐国公高熲,尚书右僕射、越国公杨素覲见——!”
“纳言苏威、吏部尚书牛弘、左卫大將军宇文述覲见——!”
杨素!
杨儼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那个在史书中翻云覆雨、一手缔造了废立困局的老狐狸,终於要直面了。
方才独对祖皇,虽是狂风暴雨,终究是家事国事,尚可直言。
此刻若置身於那群老谋深算的国之巨擘面前,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恐怕瞬间便会被看得通透,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杨坚闻声,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杨儼,眼神比之前那狂暴状態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指了指御座左后方那架巨大的“江山万里”屏风。
“你先退到一旁,去屏风后面的阴影里待著。只许听,不许出声。”
“孙儿遵旨。”
杨儼恭敬应下,忍著臀腿处火烧般的剧痛,倒退著步入那片被屏风分割出的昏暗之中。
黑暗包裹上来,只余几缕烛光从缝隙渗入,映亮他半张紧绷的脸。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身体虚靠在冰凉的墙柱上,伤处的刺痛让他神志愈发清明。
也好。
既然不能上桌博弈,那就做个旁观者。
且听一听,这大隋的擎天巨柱们,面对同一道名为“辽东”的难题,会开出怎样的药方。
他屏息凝神,目光穿过屏风上“云遮雾绕”的雕花空隙,死死盯住那扇正被缓缓推开的朱红殿门。
五道身影,踏著浓重的夜色,步入了这座帝国权力的中心。
为首一人,身形清瘦,两鬢微霜,步履沉稳如量尺,每一步的间距似乎都经过精密计算,正是大隋的“救火队长”、尚书左僕射高熲。
其身后半步,一名紫袍老者大步流星而来,步频极快,不过数息,竟隱隱有与高熲並肩之势。此人面容阴鷙,颧骨高耸,一双鹰目在烛火下精光流转,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逼人的锐气——越国公杨素。
其后三人,苏威面有忧色,牛弘垂目似在沉思,宇文述则不急不缓落在最后,一双眸子似闭非闭,却將前方两人微妙的间距尽收眼底。
至御阶下,五人衣摆翻飞,齐整跪拜,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常年的默契。
“臣等,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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