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父与子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尚药局的药膏確是宫中上品,清凉之意丝丝渗入皮肉,將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压下去不少。
可每走一步,伤处与衣料摩擦,依旧是钻心滋味。
晨光熹微,杨儼拒绝了內侍杨约备好的软轿。
他是长寧王,是太子长子,可不能让人知道被廷杖,这份体面,东宫丟不起。
他扶著一名小太监的手臂,一步一顿,走得缓慢,腰背却挺得笔直。
身后,几名奉旨护送的太监屏息凝神,亦步亦趋。
东宫那扇巨大的朱漆鎏金门早已洞开。
守门宿卫见到他的身影,先是一愣,隨即神色大变,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微颤:“小王爷回来了!小人这就通稟太子殿下!”
杨儼略一頷算作回应,脚步未停。
刚踏入庭院,便闻正厅方向人声步履杂沓而来。他忍著痛楚,略加快了些步子。
绕过庭中那棵枝叶犹繁的石榴树,便见父亲杨勇一身常服,正从厅內快步而出,身后跟著十余名东宫属官,將庭院站去了小半。
杨勇面色憔悴,眼底两团浓重的青黑,仿佛彻夜未眠。
见到杨儼,他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儼儿,你……怎么才回来?”声音里压著掩饰不住的焦虑。
杨儼未及答话,先是对著父亲,深深一揖:“儿臣杨儼,拜见父王。昨夜在大兴殿耽搁,累父王悬心彻夜,儿臣有罪。”
“罪什么罪!”
没等他多说,他身后那群乌泱泱的东宫属官已经围了上来。
將不大的庭院站去了半边。
杨儼抬眼飞速一扫,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
將来人的身份一一对上號。
走在最前的,是太子內率姬威。
一身青色官袍,腰束银带,侧佩长刀,眉宇间带著禁军统领特有的干练与煞气。
与他並肩的,是太子洗马裴政。
这位鬚髮花白的老臣,手里死死攥著一卷竹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们身后,还有太子左卫率苏孝慈、左庶子刘行本等人。
这些人,便是太子杨勇最后的班底,也是他未来命运的共同体。
杨儼不敢怠慢,转身面向眾人,再次忍痛躬身。
“杨儼见过姬率、裴洗马、苏卫率、刘庶子,见过诸位僚佐。”姿態恭谨,礼数周全。
“小王爷客气了。”
一声略显沙哑的回应响起,太子內率姬威脸上堆著笑,率先开口。
只是那笑容並未到达眼底。
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正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审视与探究。
“昨夜陛下召见殿下与小王爷入宫,殿下早已归来,独小王爷迟迟未返。”
“我等心忧如焚,不知小王爷……究竟因何事被陛下留至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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