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还真有不怕死的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此事,京兆尹可曾有察?”
杨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缓缓转向了京兆尹韦世康。
但事到如今,作为大隋的掌舵人,他也只能寄希望於这个杨儼不要如此废物,至少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皇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让百官践踏!
韦世康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后背。
他是关陇贵族出身,本想置身事外,但这把火显然已经烧到了他眉毛上。
他连忙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微微颤抖:“启稟陛下,確有此事。平康坊命案发生当夜,臣已命人著手调查,只是……只是死者身份存疑,且现场並无打斗痕跡,似是……似是马上风而亡,案情复杂,暂无头绪。”
此言一出,百官心中瞭然。
暂无头绪,就是不敢查;案情复杂,就是背后有人。
在这大兴城里,能让京兆尹都“查不动”的人,除了那几位住在龙首原上的贵人,还能有谁?
杨广看了杨儼一眼,失望的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
不等眾人反应,杨广身后,一名身著青绿色官袍的御史出列。
此人面容刚毅,甚至带著几分狂热的“死諫”之气,正是杨广埋在都察院的一把尖刀。
他手捧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奏摺,高举过头,声如洪钟,震得大殿栋樑嗡嗡作响。
“臣,都察院监察御史袁孝孙,有本奏!”
“讲。”
杨坚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的扶手,那是他耐心即將耗尽的信號。
“启稟陛下!”
袁孝孙的声音响彻大殿,带著一股不畏强权、誓要扫清朝堂污秽的凛然正气,仿佛他面对的不是皇长孙,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国贼。
“臣奉旨核查此次科考士子名录,因晋王殿下曾有书信举荐,故臣对那扬州学子柳文昌格外留意。”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柳文昌死於考前,但在礼部考功司的存档之中,在贡院的点名记录之上,此人的名字赫然在列!皆清清楚楚显示此人全程参与了科考,並有入场画押为证!”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原本肃穆的大殿內,瞬间响起了无数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什么?死了的人还能考试?”
“这也太荒谬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鬼魂入场不成?”
“这是对陛下钦定抡才大典的公然褻瀆啊!”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丑闻!
这不仅仅是让朝廷貽笑大方,更是对科举这一神圣制度的公然褻瀆!若是一个死人都能中举,那寒窗苦读的天下士子算什么?大隋的律法算什么?
杨勇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他已经知道杨儼参加科考之事,韦世康那边就是他的手笔。
他惊恐地看向身后的儿子,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是死罪啊!
然而,袁孝孙根本不给任何人插话或思考的机会,他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
他的声调再次拔高,近乎咆哮:
“可最诡异的是,礼部封存试卷之时,唯独此人的考卷,已然不翼而飞!”
他猛地一顿,豁然转身。
那双充满“正义”怒火的眼睛,如利剑一般,穿过层层官袍,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宗室队列中、看似摇摇欲坠的杨儼。
那一指,如同判官的点名。
“人死了,名字出现在考场;试考了,卷子却凭空消失!”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人冒名顶替,混入贡院,欺瞒主考,捣乱考场纪律,褻瀆陛下钦点的选才大典!”
“事后更是做贼心虚,利用权势潜入封存之地,窃走了考卷,意图毁灭笔跡罪证!”
袁孝孙向前踏出一步,步步紧逼:“而据臣多方查证,考试当日,有人在贡院门外,亲眼见到长寧郡王殿下鬼鬼祟祟,形跡可疑!甚至有考场杂役指认,曾见一名身形酷似殿下的『考生』,持柳文昌之浮票入场!”
“长寧郡王殿下,你身为皇孙,锦衣玉食,为何要窃用一介布衣的考试资格?难道那柳文昌之死,也与你为了夺取这考试资格有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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