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可能,能帮你!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腰间。
身为亲王,本该佩戴名贵的玉佩或者宝剑,但这人腰间,却叮叮噹噹掛著一串奇怪的小玩意儿——有精巧的木製鲁班锁,有微型的铜製水车模型,甚至还有一把刻刀。
那男子走到杨儼身边,似乎被杨儼身上那股凛冽的气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噗通。”
他在离杨儼三步远的地方,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跪下之后,他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耷拉著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什么经文,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杨儼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跪友”,脑海中的歷史齿轮飞速转动。
开皇十七年……并州被召回……痴迷技艺……性格软弱……
所有的线索,瞬间匯聚成一个名字。
秦王,杨俊!
那个在歷史上被称为『巧思绝伦『』,却因奢侈无度被杨坚召回京城,继而被妃子下毒,最终鬱鬱而终的悲剧人物。
也是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三叔。
杨俊在并州多年,刚刚被押解回京就在府里闭门思过,根本不认识长大的杨儼。
两人就这样並排跪著,中间隔著三尺寒风。
过了许久,或许是这种沉默太过尷尬,又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处境让人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杨俊偷偷抬起眼皮,瞄了杨儼一眼,声音细若蚊蝇:
“你是?也是来请罪的?”
杨儼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頷首:“算是吧。”
杨俊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口子,长嘆了一口气,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愁苦:“唉,父皇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我就不该在并州造那座水殿,虽然那水力驱动的机关確实精妙,能让凉风自动徐来……”
说到这儿,他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属於工匠的狂热光芒,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罢了,罢了。我是个罪人。这次进宫,怕是要被父皇剥了皮了。”
杨俊垂头丧气地嘟囔著,那副模样哪还有半点大隋亲王的威仪,活脱脱像个刚在私塾惹了祸等著挨板子的顽童。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这个一直笔挺跪著的少年,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小兄弟看著面生啊,也是宗室子弟?犯了什么事儿?若是小事,待会儿我替你求求情,父皇骂我骂累了或许就没力气罚你了。”
说到这儿,他似乎又觉得自己这话太没底气,訕訕地补了一句:“但我说的是可能哈,没法给你保证!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
杨儼听著这番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位三叔,虽然在史书上是个因奢靡而被弹劾的反面教材,但这心地……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简直纯良得像是个异类。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可爱。
这种性格,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杨儼嘴角微微勾起,转过头,目光直视杨俊,缓缓开口:“不劳殿下费心了。”
“比起殿下的水殿凉房,我犯的事儿可能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杨俊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多大?难不成你把王府给烧了?”
杨儼看著紧闭的宫门,摸了摸鼻子:“貌似还真的烧过,不过现在是因为欺君罔上,冒名替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