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皇室这浑水,我不想蹚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韩將军在信中称你为『天纵奇才』,恐你『珠玉蒙尘』。”
杨儼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堂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李靖那颗早已渐渐冷却的心上。
“孤读此信时,仿佛看见一位老將,在生命尽头仍对国士之才不得其用而扼腕。这份遗憾,孤不想让它成真。”
李靖颤抖著手,缓缓展开了那封信。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吾甥李靖,字药师,年虽少而胸有丘壑。每与论兵,其见地常出吾意表,深諳虚实变化之妙。尝私谓左右曰:『此子天纵奇才,他日必能继吾辈之业,大彰於时。惜其性沉毅,不喜自炫,若无机缘,恐珠玉蒙尘。』兄若有暇,可召之一观,便知吾言不虚。”
字字句句,如泣如诉。
李靖看著看著,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当年在舅父帐下,指点江山、推演兵阵的畅快;想起了舅父拍著他的肩膀,说“天下能与我论兵者,唯此子耳”时的豪迈。
而如今……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堆积如山的《车輅规制》,又看了看手中这封迟到了数年的荐信,心中五味杂陈。舅父啊,您即便到了地下,还在为外甥的前程操心吗?
良久,李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盪,合上信笺。
再抬头时,他眼中的迷茫与落寞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贯的冷静与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
“殿下。”
李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舅父抬爱,靖愧不敢当。如今殿下身处局中,自身尚且……不知殿下拿著这封旧信来找下官,究竟意欲何为?”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质问。
一个即將被流放的皇孙,来找一个小小的直长,这事情既然出现了,那这位皇孙的目的不言而明。
但他李靖不是那种见到权贵就纳头便拜的庸人,他需要知道,这位长寧王,到底值不值得他把这条命卖出去。
杨儼看著李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好一个李药师!
即便是在这种境遇下,依然保持著这份清醒与傲气。
“为了活路,也为了大业。”
杨儼没有丝毫隱瞒,甚至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去修饰他的野心。
他上前一步,直视著李靖的双眼,声音低沉而有力:
“孤將南下岭南,需要人才。这並非什么秘密。但世人皆以为孤是去避祸,是去流放。”
“但在孤眼中,岭南非一城一地之徵,而是定南疆、通海路、安百越的千秋大业!”
说到这里,杨儼猛地一挥袖,指向了身后的秦琼,又指了指这满屋子的图纸。
“衝锋陷阵,孤有秦叔宝,足矣;但若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孤需要的不只是一员战將,而是一位能从全局著眼、奠基拓土的国士!”
“李药师,你在这一方斗室之中,每日数著车轮辐条,难道就不觉得憋屈吗?难道你这一身『天纵奇才』的兵法,就是为了在这故纸堆里发霉发臭的吗?”
这一连串的发问,如同连珠炮般轰向李靖。
李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他死死地盯著杨儼,似乎想从这位年轻郡王的脸上找出一丝虚偽。
但他看到的,只有如烈火般的野心和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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