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怕什么,来什么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孤是故意的。”
杨儼背负双手,目光眺望向那巍峨的校场方向,:“若不以重利、重名许之,如何能在短时间內收拢这群兵油子的心?至於这『长寧破阵军』的名號……”
他轻笑一声,掩饰住心虚:“药师放心,孤早有计算,你且宽心。”
“药师,玄邃。”
杨儼回头,神色肃然:“分兵化整为零之事,牵扯甚广。大隋户籍路引盘查极严,一千多人南下,『过所』便是命门。这东西由刑部司门司签发,地方州县勘验,偽造难如登天。玄邃,你家中在吏部、兵部可有能辗转说上话的令史、主事?我们需要真的批文,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诺!”李密直接应下。
李靖虽然觉得军队番號的事情,杨儼这解释有些牵强,但此刻再说也毫无用处,他做到提醒就好,当即抱拳:“臣定当竭力。”
杨儼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疯狂盘算:不行,这消息肯定瞒不住,校场人多嘴杂,杨广和杨坚怕是意思收到消息了。
必须抢在杨广发难之前,先下手为强!
主动入宫!向杨坚请罪!把这事变成“少年意气、急於报国”,而不是其他!
然而,就在杨儼正准备翻身上马之际,校场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囂张的马蹄声与喧譁。
紧接著两道锦衣华服的身影,带著一队装备精良到牙齿的禁军,如入无人之境般撞碎了校场的围栏。
“吁——!”
“都给末將让开!一群不知死活的田舍郎,別挡了小爷的马!”
伴隨著马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清脆声响,以及几名落选府兵的惨叫声,一队衣著华丽、鲜衣怒马的骑士,如同利箭般强行撕开了校场外围的人群,直衝点將台而来。
漫天尘土飞扬,呛得周围的士卒纷纷咳嗽躲避。
杨儼眯起眼睛,看著那领头的两人。
左边一人,身穿锦绣麒麟袍,面容英俊却带著一股浓浓的阴鷙之气,正是权倾朝野的越国公杨素之子——杨玄感!
右边一人,身形瘦削,眼窝深陷,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邪笑,乃是左卫大將军宇文述的长子,未来那个弒君篡位的败类——宇文化及!
紧接著大批的禁卫军出现在他们身后,约莫五百人。
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校场。
而站在地上的,是杨儼刚刚选出来的一千五百的府兵。
一边是鲜衣怒马、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一边是衣衫襤褸、满身泥泞与汗臭的底层军户。
那些禁军卫士並没有说话,但他们眼神中的轻蔑、嫌弃,甚至是用手帕掩住口鼻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要伤人。那是京城贵胄对“乡巴佬”、“外地兵”天然的鄙夷。
宇文化及勒住马韁,甚至懒得做出拱手的样子,只是用马鞭隨意点了点,权当行礼。他目光如扫视牲口般掠过台下府兵,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长寧郡王安好。”他声音拖沓,毫无敬意。“末將今日当值巡防京畿,甲冑在身,恕不全礼了。”
“听闻校场喧譁震天,恐生变故,特来看看。没想到是殿下在此……『练兵』?”他將“练兵”二字说得极重,满是讥誚。
杨玄感適时策马上前,与宇文化及並肩,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大半个校场听见,却故意不看杨儼,只扫视那些疲惫的士卒:“宇文將军,这你就不懂了。殿下金枝玉叶,哪见过真正虎狼之师?怕是觉得人多热闹,便是强军了。”
他停顿了一下,用马鞭指了指前排一个因为过度劳累而有些站立不稳的兵卒,嗤笑一声。
“殿下真是『爱兵如子』瞧瞧!站都站不直的,也配拿起兵器?殿下,不是末將多嘴,您这是挑亲卫,还是挑去岭南填沟的民夫?带这些人上路,只怕还没出潼关,就得倒下一半!我大隋军威,都要被这群……田舍郎给败光了!”
“田舍郎”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抽得那老卒满脸通红,却又羞愤地低下了头。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刚刚建立的自尊,在这一刻被这句高高在上的嘲讽,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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