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静默进川 华娱:从2007做顶流开始
“刘老师,”陈师傅忽然开口,“您其实不用亲自跑这一趟。我们几个司机都是老手,肯定把货安全送到。”
“我相信你们。”刘卿尘说,“但有些事,我得亲自去看看。”
“看什么呢?”陈师傅苦笑,“看了更难受。我昨天跟家里通电话,我老婆说,整个镇子都没了。街口那棵两百年的黄桷树,连根拔起。她说著说著就哭,说树都没了,家也没了。”
刘卿尘沉默著。
“但幸好,”陈师傅的声音稳了些,“解放军来了,医疗队来了,志愿者也来了,全国各地都在运东西来。她说,现在安置点每天能喝上热水,能吃上热饭。”
车在雨里行驶,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刘卿尘想起前世。他作为志愿者进入绵阳一个安置点。那里到处是帐篷,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他帮忙搬物资、分发食物、陪孩子画画。
有个小女孩,一整天不说话,只是紧紧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有一天,小女孩突然拉住他的衣角,把娃娃递给他。
“哥哥,”她说,“你帮我洗乾净,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要看到我的娃娃是乾净的。”
他接过娃娃,转身时眼泪就下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灾难不只是新闻里的数字,而是具体到一个人、一个娃娃、一句天真的等待。
“陈师傅,”刘卿尘忽然问,“您孩子多大了?”
“十六,男孩,在成都读高中。”陈师傅脸上有了点笑意,“那天学校组织疏散,他没事。昨天还给我发简讯,说想去当志愿者,被我骂了一顿。我说你先好好读书,以后有的是机会帮人。”
陈师傅摇摇头,“这小子,长大了。”
歷经两天,车队终於抵达成都外围的物资集散中心。
场面比刘卿尘想像中更加庞大,巨大的空地上停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军车、货车、私家车、甚至还有农用三轮。穿著各色马甲的志愿者穿梭其间,搬运、分拣、登记,一切忙碌而有序。
空气里混杂著柴油味、消毒水味和汗水味。
刘卿尘下车,拉低帽檐。陈师傅去办理交接手续,他站在车边,看著眼前的一切。
这里的人眼睛里都有一种相似的东西,疲惫但坚定、悲伤但有力。没有人哭天抢地,所有人都在忙碌做事。
搬一箱水,抬一袋米,登记一份物资,指一次路。
“哎,兄弟,让一让!”一个扛著帐篷支架的小伙子从他身边跑过。
刘卿尘侧身让开,目光追著那个背影。小伙子跑到一辆山东牌照的货车旁,把支架卸下,抹了把汗,又跑向下一辆车。
“刘老师。”陈师傅回来,手里拿著几张单据,“手续办好了,物资交给红十会统一调配。他们负责人说,这批药和奶粉特別及时,有几个安置点正缺这个。”
“那就好。”
“我们现在……”陈师傅犹豫了一下,“回去?”
刘卿尘看了看天色。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我想进去看看。”他说。
陈师傅愣住:“这……太危险了,余震不断,路上也不安全……”
“我就看看。”刘卿尘的声音很轻,但不容反驳,“不添乱,看完就走。”
陈师傅看著他,最终嘆了口气:“我有个表弟在都江堰那边的安置点当志愿者,我问问。”
电话打了五分钟。掛断后,陈师傅说:“可以去,但得换辆车,你这身打扮也得换换。那里有记者,认出来麻烦。”
半小时后,刘卿尘坐在一辆破旧的麵包车里,身上套了件志愿者的橙色马甲,脸上多了副黑框眼镜。
陈师傅的表弟,一个叫小伟的年轻人开车带他们往都江堰方向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触目惊心。
道路两侧不时能看到倒塌的房屋,瓦砾堆成小山。有些楼房像被巨人掰弯的饼乾,歪斜著,露出里面残破的家具。解放军和救援队员在废墟上工作,挖掘机的轰鸣声、指挥员的呼喊声、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交织成一种沉重而急迫的节奏。
但更多的是秩序。
临时医疗点前排著队,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帐篷里忙碌。供水点旁,人们提著水桶安静等候。空地上,孩子们在志愿者的带领下做游戏,笑声脆生生地传出来。
那是废墟上长出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