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渡鸦 诡异迁徒求生序列
铁路路基在脚下延伸,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生锈的脊梁骨。陈野的步伐比之前更沉重,也更谨慎。离开废弃车站后,那种被无形之物“记住”的感觉並未消散,反而像附骨之疽,隨著他每一次落脚、每一次呼吸,隱隱牵动著神经末梢。不是直接的威胁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被纳入某种未知“观察名单”的异样。
肋下的钝痛在持续行走中演变成有节奏的抽痛,每一次抬腿都牵扯著那片青紫的肌肉。脸上的灼伤在汗水浸润下更加刺痛,手上挑破的燎泡边缘开始发红、发热,是感染的初期徵兆。体力只恢復了不到三成,背著剩余的小半罐燃油和背包,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最麻烦的是精神层面的侵扰。腰间的灰布袋像一块逐渐融化的冰,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哭泣天使碎片那被“记录”后“活跃了一丝”的规则残留,似乎在缓慢地、持续地释放著某种低频的“信號”。这信號引来了斗篷人,惊动了车站下的未知存在,而现在……它可能还在吸引著別的东西。
陈野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当下:辨別方向,寻找地標,评估体能消耗。他沿著铁路路基向东南方移动,同时留意著路基两侧是否有熟悉的参照物——那辆侧翻的卡车?那片特殊的、叶子呈锯齿状的灌木丛?但他之前驾车离开时並未经过铁路线,此刻只能依靠大致的方位感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来修正路线。
灰雾似乎更浓了,天色(如果还能称之为天色的话)也在不可逆转地暗沉下去。不是昼夜交替的那种暗,而是灰雾浓度增加导致的、光线被彻底吞噬的昏暗。视野急剧缩短到不足十米,铁轨和枕木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寂静变得更加厚重,连自己踩踏泥土和草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吸附掉了大半。
他需要在天色彻底“黑”下来前,找到皮卡,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比露天铁路更安全的过夜点。系统冷却还有近十六小时,他不能在没有掩体的野外,带著伤,暴露在可能被碎片波动吸引来的东西面前。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雾中隱约出现了一片影影绰绰的、比灌木更高的黑影。像是一片稀疏的树林,但树木的形態扭曲怪异,枝椏光禿,呈一种不祥的炭黑色。
陈野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眯起眼睛望去。树林……黑松林?不,方向不对,而且这片树林的“黑”更加纯粹,更像是被大火焚烧过后残留的焦炭。
他小心地离开路基,朝著树林边缘靠近。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陈旧的焦糊味,混合著灰雾的腥气。
就在他即將踏入那片焦黑树林的边缘时,头顶上方,浓密的雾靄中,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清晰的——
“嘎!”
是乌鸦的叫声。但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任何活物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陈野猛地抬头,匕首瞬间横在胸前。雾气翻滚,什么也看不清。
“嘎——!”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近,仿佛就在他头顶不远处盘旋。
他缓缓后退,背靠著一棵焦黑树干——树干表面冰冷粗糙,像冷却的熔岩。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上方的雾层。
雾气突然被搅动,一个黑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穿透灰幕,俯衝而下!速度极快,带著破空之声!
陈野下意识地就要挥动匕首格挡,但那黑影却在离他头顶不到两米处猛地悬停,双翅拍打,捲起一小股带著焦糊味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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