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臃肿轮廓 诡异迁徒求生序列
那是一个穿著破旧、沾满污渍的旧世晚礼服(款式早已过时)的……人体模型?或者说,是某种粗略具备人形的造物。它的身体由生锈的金属框架、断裂的木质部件和褪色的布料胡乱拼凑而成,头部是一个光禿禿的、没有五官的椭圆形木球,脖子上繫著一个歪斜的、同样破旧的领结。
它以一种极其僵硬、但又奇异地契合圆舞曲三拍子节奏的姿势,在原地缓缓地、一顿一顿地……“旋转”著。没有舞伴,只是独自旋转,动作机械,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模仿”感。
隨著音乐推进,光晕周围,更多的“舞者”从雾气中“浮现”。
第二个,第三个……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是由废旧轮胎和铁丝缠绕而成的臃肿轮廓;有的是用破碎的镜片和玻璃渣粘合成的、闪闪发光但扭曲的人形;甚至还有一个,似乎是用许多乾瘪的、风乾的藤蔓和枯草编织而成,动作间发出簌簌的轻响。
所有的“舞者”,都在以各自诡异的方式,跟隨著那哀伤的圆舞曲节奏,在原地或缓慢移动,或僵硬旋转。它们彼此之间並不互动,只是各自沉浸(如果它们有意识的话)在自己的“舞蹈”中,共同构成了这片灰雾与昏黄灯光下,一场荒诞绝伦、死气沉沉的“废墟舞会”。
而广播里的主持人,还在用那种扭曲的热情解说著:“……看啊!我们的舞者们……多么投入!多么……优雅!那位新来的先生……你还在等什么?快去寻找你的舞伴吧!音乐……不会永远为你停留!”
寻找舞伴?和这些鬼东西跳舞?
陈野胃里一阵翻腾。他寧可再次面对菌毯的触鬚,也不想踏入这场诡异的“舞会”。
但规则是“必须成双成对”。违反规则,会有什么“代价”?广播没说,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不会愉快。
他不能下车。下车就暴露在这些“舞者”和那个未知的主持人(或者说,这个区域的“规则化身”)面前。
留在车上?皮卡能抵挡规则层面的东西吗?哭泣天使的凝视他躲过了,镜魘的攻击他扛过了,但这次,似乎是更加抽象、更加基於“仪式”或“游戏”的规则。
他需要一个“舞伴”。一个能让他符合规则,暂时安全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驾驶室內搜寻。背包?不行。匕首?不行。燃油罐?空罐子……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空荡荡的,只有灰尘。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肋下的剧痛,缓缓挪动身体,从驾驶座……挪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然后,他面对著空无一人的驾驶座,伸出了手——左手虚悬,仿佛在邀请一位看不见的舞伴,右手则虚按在自己腰侧(模仿旧世交谊舞的姿势)。
他面对著空荡荡的驾驶座,开始……独自摇摆身体,脚步在狭小的空间里极其轻微地移动,试图跟上外面那圆舞曲的三拍子节奏。
动作笨拙,僵硬,带著伤员的虚弱和刻意模仿的不自然。但他做了。
他在和“空气”跳舞。以这辆破旧的皮卡作为舞池,以空置的驾驶座作为“舞伴”。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离开相对安全的车辆、又能勉强符合“必须成双成对”(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算是“一对”)规则的方式。
荒诞。可笑。但在这灰雾笼罩、诡异遍地的世界,荒诞往往是唯一的生路。
他一边维持著这滑稽而可悲的“独舞”,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著窗外那场真正的“废墟舞会”。
那些诡异的“舞者”们依旧在旋转、移动,对皮卡內的“舞蹈”似乎毫无反应。广播里的主持人也沉默了片刻,只有音乐在继续。
几秒钟后,那沙哑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困惑?或者说,是规则遇到了未曾预料情况的“卡顿”?
“……哦?我们这位新来的先生……似乎……很有创意?在自己的……『铁壳包厢』里……找到了舞伴?嗯……有趣……非常有趣……”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音乐依然流淌。
“……但是……规则就是规则……『舞伴』……需要得到……『认可』……你的『舞伴』……它……认可你吗?”
认可?陈野心中一凛。什么意思?难道这空荡荡的驾驶座,还需要被某种规则“激活”或“承认”为有效舞伴?
就在他念头转动的瞬间!
腰间灰布袋里的碎片,毫无徵兆地,传来一下极其强烈的、冰锥刺骨般的悸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剧烈!
与此同时,他面前空荡荡的驾驶座上,空气……扭曲了一下。
不是视觉上的错觉。是真切的、空间的扭曲。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驾驶座的皮革表面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微微凹陷的痕跡。
紧接著,陈野感到自己虚悬的左手,仿佛被另一只……冰冷、坚硬、仿佛石质或金属的“手”,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握住了。
触感真实!冰冷刺骨!仿佛瞬间將他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冰冷的、被握住的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皮肤和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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