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应急 衔春釵
捂著脸佯装哭泣的动作停下,孟子朗大喜:“真的?”
明月抿著唇,静静看著她。
宋檀缓缓点头。
这一次多了些坚定:“我去唱。”
屋里立刻忙了起来。
孟子朗急匆匆出去安排,明月则是將她拉到铜镜前认真替她梳妆。
还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戏服,不论是尺码还是顏色,都和宋檀从前的一模一样。
“这?明月姐姐是早就替我准备好的登台的衣裳?”
明月笑容僵了下,立刻换了笑,点著她的鼻尖摇头:“怎么几日不娘子,你还多了心。”
將那戏服放在宋檀手中,她转了个位置,又在她脸颊上添了些胭脂:“我说了,这里永远有你一间房,若是你在宋家过的不好,就来我这,我虽没你们宋家的银钱,却能保证你在我这能有一处放肆欢笑的地方,你我之间,总要有人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
宋檀原本就不是矫情的人,说了上台就不会多想,看到了戏服也只是见明月脸色实在不好,开个玩笑哄哄。
没想到听到她这么一段认真的话,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急忙擦去眼角的泪,“好在姐姐已经过上这样的日子。”
明月掩住落寞,只沉默著点头。
换好了衣裳出了房,楼下的看客早就坐满,欢呼起来。
孟子朗安排的是一间半开放的厢房,宋檀目不斜视走进坐好。
却不知道该唱什么。
外头久久没听到开嗓,喧杂的声音愈发大。
孟子朗不耐想要上楼催促,却被明月拉住。
望著纱帘后若有若现的人影,轻声道:“给她点时间。”
宋檀忽然听到萧声,从窗前往外看,入眼不远处一对璧人吹著萧,女子起著舞。
一如那日在海棠花下她与沈修礼的场景。
含著一汪泪,宋檀低头抱起月琴,就站在窗边摆弄著琴弦將那日萧声拨弄了出来。
“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
“曲幽幽,心悠悠,却是不懂郎君心。”
“不是爱风尘,似被身世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命薄苦。
去也终须去,人心难看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宋檀甜软的嗓音却唱的不是情意绵绵的词。
整个戏楼都静下来,只静静品著,彷佛都看到一位少女动了春心,还未开口就夭折的情。
宋檀心乱如麻,一遍遍唱著词。
楼下的萧声忽而转了音,像似换了一个人和她合著,將她那些忧伤编织成了新的调,一步步领著她减去了愁苦,宋檀揉著弦的手指一颤,急忙低下头,方才的两人看不到人影,只有树下露出一角衣袍。
始终不漏出脸。
一曲毕。
宋檀抿著唇久久没动,目光紧紧盯著,树下的人也没挪动一步。
就这么一个隔著窗纱,一个隔著树叶,对望著。
“宋檀,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明月推门进来,眼眶都是红彤彤的拉著她就往外走。
宋檀还在频频回头。
收起萧,沈修礼从树下走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罐刚要走向戏楼。
忽而耳朵微微一动,重新隱入树后。
沈修礼拄著拐走近戏楼,和楼上下来的明月宋檀站在一起。
不知说了什么,宋檀红了脸,被沈修礼淡笑的望著,那画面刺眼的让他发狂。
没等来送东西的小廝回去復命,他就悄悄从办差的地方赶著过来送开业贺礼。
他知道来这儿一定能见到宋檀。
也知道她今日定然欢喜的很。
更知道他方才吹萧的举动有多冒险,若是被人发现那便是抗旨的罪名。
所以只能强忍著宋檀的目光,隱在树下想著她今日的模样,唱曲的动人。
看到那笑顏对著他的亲哥哥绽放时,他会这么恨自己,不能在此时光明正大的走过来將她夺到身边。
甚至连站在烛火下都不行。
带上帽子,沈修礼將那罐子交给门口登记的小廝,一个转身就隱入人群消失不见。
东西来了就要登记名號,小廝没了主意只能捧著进去找明月。
“这丫头说您有事不来,我还失落著。”
沈修礼只盯著宋檀淡笑。
明月有眼力见的將从唱完曲后就失魂落魄,一言不发的宋檀往他身边挤了挤。
宋檀没想到明月竟然直接问沈修礼这个。
知道上次两人一个床上聊天她便误会了,不知真正占了她身子的人是沈修礼。而且她已经求了將军放她离开,再提这个平白的让人误会。
沈修礼说话没刻意压著嗓音,在楼下的大厅,周围早就有人认出他一一打著招呼。宋檀瞪大了眼,早就眼尖的看到有人开始议论。
明明沈修礼答应过让她离开,怎么还说这样让別人误会的话。
等她走了,这些听到的人岂不是要看他的笑话。
“將军,我……”
“老板娘,方才有人送了这个过来……”
记录的帐房將那罐子递了过来,清甜独特的香气立刻让宋檀分辨出里面装的什么。
明月惊呼了一声。
拿在手里细细闻了闻。
宋檀心里一动,想起方才的萧声转头急著问帐房:“送这礼物的人呢?”
“走,走了。”
那帐房被宋檀的样貌惊的眼前一亮,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一双眼只盯著不放。
其实也不止是他,明月的样貌已属难得,可站在宋檀身边却还是落了下乘。
平日里宋檀从不上妆,都是清丽可爱,今儿这么一穿更显得眉眼如画,一举一动都让人挪不开眼。
宋檀犹豫片刻,跑出戏楼追了出去,明月不放心也跟出去。
一时间楼里的宾客目光都粘著到了门口,更不得自己也跟出去。
沈修礼將周围人的反应看在眼底,目光多了些深意。
“將军,多亏您援助,我和明月才能开如此气派的戏楼。”
孟子朗趁著明月不在,急忙凑上前恭恭敬敬弯下腰,不住的恭维。
沈修礼面色冷淡,斜眼瞥了他一眼,孟子朗这才知道自己失言。
直到两人都到隱蔽处才连连打著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