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你厚顏无耻 我在晚明创立重工集团
宋燕娘望著陈应身上的破衣服,仿佛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钻进里屋。
陈伯应是军户出身,军户在晚明时期,不受军籍限制,他可以从商、从军、参加科举,不过,他並没有在马牧百户所买地。
因为他在百户所內,並不属於正籍,陈伯应祖上是归德卫的世袭百户,不过因为考评不合格,降为了总旗。
到了他父亲陈有时这一代,总旗的官职落在了他的伯父陈有福头上,他虽然是军户,在不属於正籍的情况下,可以自谋职业。
大明的卫所系统內晋升制度非常严苛。
想要晋升,军功是最理想的途径,也是最容易的途径。虽然明朝官职是可以世袭的,但是子孙世袭,並不是说出生下来,到成年就可以世袭当官。
世袭军官也需要考核,百户以下基层军官在卫所內考核,但是到了千户以上级別,就需要到武选司考试,多次考核不通过,世袭机会也会被取消或降级。
陈应的祖父还是百户,但是到了他大伯时,就降成了总旗,其实在他伯父考核连续四次没有通过后,他的父亲陈有时也参加过一次考核,结果还不如他的伯父陈有福。
大明现在不仅关外有女真人虎视眈眈,中原更是天灾人祸,朝中的阉党、晋党、齐党、楚党、浙党、宣党、昆党、洛党,秦党以及东林党之间,相互斗爭。
卫所制度,也已经崩溃了,其实任何制度,执行的都是人,只要有银子,都可升官,陈应没有本钱,决定与宋燕娘成亲,也是想著借鸡生蛋。
当然,宋燕娘这样的妹子,无论有钱,还是没钱,陈应都喜欢。
可问题是,如何搞钱,却让陈应陷入了纠结。
现如今他所在的马牧,隶属於永城县治下,现如今的永城县令,正是崇禎朝鼎鼎大名的孙传庭,归德府知府则是郑三浚。
这二人都是大明的能臣干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想要搞事情,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到了晚上的时候,宋献策从外面回来,他拿著一张契约,直接拍在陈应面前。
陈应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宅地基契文约:
“立卖契文约人李大有,系归德府永城县民籍。今因粮赋紧迫,自愿將祖遗宅基一处,坐落本马牧集东,计地贰亩叄分,东至张姓墙、西至官道、南至河沟、北至王姓田,四至分明。凭中人说合,出卖与马牧百户所军户陈伯应名下为永业。”
“当日三面言定,时值价银壹拾陆两伍钱整。其银当即交足,並无短少,自卖之后,任从买主起盖房屋、栽种树木,本宅並无亲邻爭竞。
“如有来歷不明,卖主一面承当,此系两相情愿,永无赎回,所有税粮原系宅基,並无科派,日后倘有编征,买主依例输纳。恐后无凭,立此卖契存照。”
天启三年五月十八日
立卖契人:李大有(画押)
见中:王守田(画押)、赵四(画押)
代书:宋康年(画押)
宋燕娘看了看这份文书,微微皱起眉头:“李大有太黑了吧,就他们那块破地,还要二十两五钱银子?”
宋献策撇撇嘴道:“要不是黄河决口,就算出一百两银子,人家也不卖!”
陈应收起地契,笑道:“明天就请人收拾一下,等房子收拾好,我就娶燕娘过门!”
宋献策恶狠狠地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陈应非常清楚,在明朝,没房没地的人叫“流”,没有正当职业的人叫“氓。”
陈应现在多亏是一个军户,他其实非正籍,也算是没有正规职业,也可以称为氓,他在百户所的地,属於卫所,他也没有地。
现在好了,他拥有一套占地两亩三分地的宅基地,在明朝一亩地是五百八十平方米,约合一千三百三十四平方,约合现代的两亩地。
两亩地的宅子,还是临街门面,非常奈斯。
翌日一大早,陈应还在睡梦中,宋燕娘已经开始起床做饭,陈应起床发现,宋家院子里,出现二十多名男女老少。
“燕娘,他们这是……”
“帮咱们重建宅子!”
宋燕娘其实知道李大有家里的宅子,由於年久失修,被洪水冲塌了,陈应花了二十两银子,其实购买的只是一块宅基地,宅基地上只有几十颗树。
“多谢诸位!”
“姑爷客气!”
这些人都是宋家的族人,或者佃户,他们看向陈应的眼神,多少有些怪异,宋燕娘不仅仅是宋献策头上的一座大山,更是压在整个宋家庄所有人头上的大山。
眾人在宋家吃过早饭,就推著十几辆大车,大车上装著工具,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马牧。
眾人还没有完全离开宋家庄,就看到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佝僂著背的老汉,穿著洗得发白的鸳鸯战袄,补丁叠补丁。
陈应脚步顿住了。
那是陈伯应的爹陈有时,也是他现在的便宜父亲。
在陈伯应的记忆中,陈有时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属於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的腰永远挺不直,逢人便陪著笑脸。
陈伯应从来看不起陈有时,怨他没用,又可怜他辛苦。
陈有时身后,跟著陈大牛、王铁柱,还有卫所里其他相熟的军户,粗粗一数,竟有三十多人。
他们个个面有菜色,瘦得皮包骨头,但手里都拎著傢伙,长枪、火銃,还有锈跡斑斑的腰刀,甚至还有棍棒。
“伯……伯应?”
“爹……我没事!”
陈应原本对王铁柱和陈大牛非常痛恨,如果不是这两个不讲义气的髮小扭头就跑,他也不至於被擒。
当然,如果二人当时不跑,最终被俘虏的,就是他们三个人。
陈应心想,三个人一起被俘虏,也好过他一个人被俘。
不过好在,结果是美好的。
“他们说你被……”
“我自愿娶宋燕娘为妻……”
陈应的话音刚刚落,现在一片死寂,隨即人群就炸了。
“娶他姐姐?那个宋燕娘?”
“我的天,那姑娘……那脾气……那身高!”
“宋家老姑娘,你也敢娶?”
“伯应,你疯了?”
陈有时的嘴唇哆嗦著,手指著陈应道:“你……你自愿?你自愿娶一个……一个?”
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说宋燕娘是侏儒的姐姐?
说她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这话太毒,他说不出口。
宋燕娘除了长得高点,脾气差点,动不动喜欢打人以外,好像没有別的缺点。
“伯应,你真是?”
陈大牛忍不住劝道:“咱们军户再落魄,再穷,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