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说服皇帝 枕春欢
“哦?”姜玄低头,眉峰微挑,语气带著几分好奇,“你怎么这般肯定?”
薛嘉言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小声道:“是……是做梦梦到的。”
她不敢说实话,怕被当作异端处置了,毕竟前世她因时常进宫,曾听宫女们提起,先帝朝时,有位贵妃突发癔症,说自己多活了一世。
当时姜玄从冷宫里出来不久,暂住在皇后宫里,贵妃便说皇后居心叵测,要立六皇子为傀儡,让国舅宋家掌权,並且皇后真的做到了。
那贵妃的下场自然不好,被当作妖言惑眾的异端处死。
堂堂贵妃都能因此丧命,薛嘉言可不敢赌。
她只能借著梦境搪塞:“梦里漫天大雪,下了整整一个腊月,冷得人都不敢出门,城里的羊毛製品被抢著买,连当铺里的旧毡毯都被翻了出来,价格涨了好几倍呢……”
姜玄闻言,朗声笑了起来,他揉了揉薛嘉言的脸,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梦岂可当真?民间都传『梦是反的』,你梦见天寒,说不定今年是个暖冬呢。”
薛嘉言抿了抿唇,心里急却没法辩解。总不能告诉他,她是重生回来的,亲身体验过那年冬天的酷寒吧?
她想了想,先软了语气:“陛下说的是,寻常梦自然作不得数,可我那梦……太真了。”
薛嘉言微微抬眼,眼底映著烛火,竟带了几分真切的忧色:“梦里我站在京城街头,腊月的雪下得没膝深,乞丐裹著破棉絮冻死在街角,五城兵马司拉著冻得硬梆梆的尸体,一车一车往外拉;边境的驛卒冒雪送信,说军营里的棉甲不够厚,好些士兵冻死冻伤,韃靼进犯,边关失守……”
姜玄原本带著笑意的眼神沉了沉,薛嘉言说得太细致了,有些细节,倒像她真的经歷过一样。
薛嘉言见状,趁热打铁,坐直身子与他对视,柔声道:“皇上,我梦醒后也是嚇了一跳,想著若是上天示警,怎么会教我梦见,而不是旁人呢?后来我想,大概是我这阵子有幸伴驾,这才向我示警,让我告知皇上呢。”
姜玄脸色凝重起来,他觉得未雨绸繆未为不可,即便今冬不像薛嘉言梦中那么寒冷,也就多损耗一些银钱罢了。
薛嘉言见姜玄重视起来,趁热打铁道:“至於皇上担心的羊毛销路,我也仔细想过。若是寻常年份,羊毛或许难卖,可若真如梦里那般冷,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伸出手指,一一数来:“第一,我已让周掌柜去联繫周边的织坊,提前订下合作,羊毛运回来就能纺成毛线、织成毡毯,再做成棉衣、棉靴,这些都是过冬刚需,百姓定会抢著买;第二,边境军营每年都要添制棉甲,往年用的都是粗麻混棉,若是换成羊毛內胆,保暖性要好上数倍,工部今年做军衣的单子,让福运粮行参与唄,既解了销路,又能让士兵少受冻,岂不是两全其美?”
姜玄失笑:“你还真不客气。”
薛嘉言笑道:“皇上不是说给我做靠山吗?我这不是也想著为了大兗百姓和士兵们考虑,归根到底,还不是为了皇上。”
这话说得姜玄心中熨帖,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却少了先前的轻慢:“你想得周全,连军用品和边境安稳都算进去了,朕要是不答应你,今冬若严寒,倒是朕的不是了。”
薛嘉言见他鬆口,心里一松,又故意放软了声音:“我还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沾著皇上的光。皇上,这买卖要压不少银子,你得帮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