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后山，一处清幽的道观內。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马聪站在床边，看著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的周天意。

老天师请来了龙虎山最好的丹师，用最珍贵的药材吊著周天意的命，但他身上的伤势，却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丹田被废。

这四个字，对於一个武者来说，比死还难受。

这意味著一身修为化为乌有，经脉寸断，从此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马……马宗师……”

周天意的妻子，那个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此刻双眼红肿，嘴唇乾裂，看到马聪，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马聪扶住了她，“嫂子，你坐著。是我，对不住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愧疚。

如果不是他送出那两本功法，如果不是他成了武宗的宗主，周天意就不会被人盯上，更不会遭此横祸。

“不，不怪你，马宗师。”周天意的妻子摇著头，泪水又涌了出来，“我……我知道，天意他……他为你做事，他心里是高兴的，是骄傲的。他总跟我说，跟著你，他这辈子才算没白活。”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马聪的心上。

他越是听到周天意对自己的信任和崇拜，心里的那份自责就越是沉重。

“嫂子，你放心。”马聪看著床上的周天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向你保证，周总他，不仅会好起来，还会比以前更强。”

这不是一句安慰。

这是一个承诺。

是他马聪，对自己的追隨者，立下的誓言。

女人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那份绝望，竟然真的被驱散了几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顿好周天意的家人，马聪走出了道观。

老天师正坐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松下，自己跟自己下棋。

“心里不好受吧？”老天师头也没抬，捻起一颗黑子，轻轻落下。

马聪沉默著，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我以前，也有过一个徒弟。”老天师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天分比你差了点，但也是百年一遇的奇才。我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带在身边，想著以后把这龙虎山都交给他。”

“后来呢？”马聪问道。

“后来，他下山游歷，跟人起了衝突，被仇家废了修为，挑断了手脚筋，扔在山崖下。”老天师落下第二颗棋子，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老天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股看穿世事的沧桑。

“你想护著身边的人，光靠你一个人能打，是没用的。你再能打，你也只有一双手，一双眼睛。你闭关的时候，你不在的时候，你的敌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向你身边最脆弱的地方。”

“就像这次的少林。”

马聪的拳头，在袖子里悄然握紧。

“那帮禿驴，他们不敢直接来找你，就拿周天意开刀。他们打伤周天意，不是目的，他们的目的，是打你的脸，是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一个人衝上少林。”

“你真要是一个人去了，就算你把少林掀个底朝天，最后也必然会力竭。到时候，玄空那个老禿驴，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等著看热闹的，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撕成碎片。”

老天师的话，让马聪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承认，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確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踏平少林，让那些伤害周天意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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